这晚第三轮赛事开始时,沈琼宴就餍足地吃完外卖,合上麻辣香锅的碗盖,丢进垃圾桶。
边吃美食,边看比赛,很爽。
结果第二日下午,胃部开始痉挛疼痛,他硬撑着熬到下班时间。
盛江市正值雨季,颇为湿冷。
季斯远穿着连帽卫衣,套着皮衣夹克,全身是版型挺括的黑色套装。
大型商务车停在这栋宿舍高楼前,司机摁下钥匙按键,侧滑车门自动运行起来。
彻底打开后,几人循序下车。
“你太超标了兄弟。”林蔚陡然搂住季斯远的后脖,从昨日夺冠时欢喜到现在。
经过自身半宿夸耀,季斯远已经吹累自己了,没再孤高自傲。
“老林你也不差,咱们后面参赛必定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笑得随性粲然,配合后头宣言,将右臂有力地伸在半空,从小拇指开始,每根指头回旋着裹进掌心。
季斯远忽地去想某种可能性,往后会和沈琼宴称兄道弟吗?
并无可能。
回到宿舍房间后,他急不可耐地打开电脑,用那款变声器,增强可信度。
“今晚我有空,要打IC射击吗?”季斯远友善地问。
沈琼宴发来了段语音。
季斯远察觉这段时日只要他发语音,对方回复的也会是语音。
“我身体不太舒服,今晚不打了。”
季斯远点击播放,对方的声线颤栗,并无特别明显的刻意停顿。
但整体听来,虚乏到连嗓音都难以平稳。
季斯远也顾不上发语音了,赶忙键盘敲击几字询问。
[你怎么了?]
上方显示着对方还在输入,季斯远没等他,就继续追问。
反正目前正闲,在飞机上睡得浑身舒爽,去探视这只孱弱病倒的狸花猫,也无妨。
[你家在哪?你发定位。]
沈琼宴收到这条消息后,愣怔半响,时神要来见他?
无措的心情中还暗藏期待,他仰慕凌时,对方是博主大咖,是国服榜一。总之在心里地位,不比选手启逸差。
他乖顺地触上定位图标,成功发送给凌时。
定位是具体楼层,他还将门牌号码打字输入。
[时神:我让阿远去看你。]
凌时这话看似熨帖暖人,但在沈琼宴心间,犹如冰水浇头。
他发觉是臆想,也是妄想。怎能随意见着凌时本人,有种所愿成空的感觉。
[他来?他不会同意的,我没事,休息会就好了]
沈琼宴强撑着回答,况且季斯远这人,应当和他还是不共戴天的关系。
此时胃痛并无些许缓解,他平躺在床榻,朝上拢了下棉被。
过了一刻钟,季斯远按响门铃,还发了消息。
[无关闲人:我到了,开门。]
沈琼宴有些诧异,穿着睡衣快步走过去,不让这人久等,拧开门内把手。
季斯远见面先蹙紧眉头,第一句是忧忡且焦心的询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沈琼宴倒没想到会这般,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本以为此人就算真来,也是嗤笑自己体弱,最后再不欢而散。
沈琼宴侧过身躯,退后几步,让季斯远进屋。
对方家教极好,自带透明鞋套,用不着说就自己穿上,再合门跟着。
“胃不太舒服,很疼。没事,我再躺会。”
沈琼宴回答他的问题,语气淡漠,嗓音如同那条消息里的一样,气力不多。
季斯远已然做好照顾此人的准备,殷勤地边说边巡视屋内,“我给你倒杯水,没有药吗?”
“没烧水也没药,刚下班没来得及烧。”沈琼宴走到卧室床侧坐着,想再次钻进去,碍于季斯远在这,他暂时没有动作。
他继续解释,就当这人来坐会就走了,“忍一忍就过去了,一年估计也就出现一次,药都过期了。”
季斯远却不似在说假话,“我去帮你买,有固定的药名吗?”
“没有,你不想去就不用去,我没事。”沈琼宴抬头望他,对方并无义务,于是给台阶让季斯远下。
季斯远转身明快地说:“我先烧完热水再去。”
“谢谢。电水壶在厨房。”沈琼宴这回诚心致谢。
他掀开被衾,还是躺进去,蜷缩着总感觉舒服点。
心中蓦地真在期许季斯远能买药回来,他就这般弯起膝盖,叠合双腿,抱着自己。
阖眸暗想不久,耳畔就出现浅度睡眠时的幻听。
以至于季斯远再回到卧室后,沈琼宴也没醒。
后来是对方摩挲他的发旋,他才颤动睫毛,再睁开眼眸。
“对不起,睡着了。”沈琼宴撑起身躯,端坐床头。
季斯远已将药瓶顶盖扭开,向沈琼宴要求着:“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