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风裹着点凉意,还带着路边梧桐叶被踩碎的清苦气息,苏拾烬背着书包磨磨蹭蹭挪向学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得发飘。
她脑子里反复循环着周六电话里宋诗雨那句“上学的时候你等着”,后颈的软肉都隐隐发紧,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只手从斜刺里伸出来,狠狠掐在上面——那是宋诗雨最擅长的“制裁手段”,又准又疼,掐完还得红半天,连校服领口都遮不住。上次她上课接老师话茬,被宋诗雨掐得连哭带喊,最后还是王子晨递了块薄荷糖才勉强压下疼,那股钻心的劲儿,她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进了教学楼,走廊里已经飘起早自习的读书声,苏拾烬贴着墙根走,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生怕被任何熟人看见。她甚至想过要不要绕去后门,假装迟到几分钟,等宋诗雨被老师叫走再溜进教室,可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还有林与义咋咋呼呼的声音:“拾烬!你走这么慢干嘛?再磨蹭就要迟到了!”
苏拾烬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就看见林与义背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包子,正冲她挥胳膊。她干笑两声,脚步更快了:“没、没干嘛,我就是……欣赏一下走廊的黑板报。”
林与义翻了个白眼,凑过来压低声音:“拉倒吧,我看你是怕被宋诗雨收拾吧?周六我听王子晨说,你打电话喊她老母猴,还差点把她作业本砸了?”
苏拾烬的脸瞬间涨成番茄色,伸手就去捂林与义的嘴:“你小点声!别让她听见!”
“听见又怎么了?”林与义扒开她的手,笑得一脸幸灾乐祸,“我要是宋诗雨,早就把你按在地上揍了,也就她脾气好,还愿意给你讲题。”
苏拾烬蔫头耷脑地叹了口气:“我知道错了,我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她这么记仇,我就不该嘴贱喊她外号,更不该胳膊肘拐那么大,差点把她手机砸了。”
两人磨磨蹭蹭走到教室门口,早自习的铃声刚好响起。苏拾烬扒着门框往里瞅,一眼就看见宋诗雨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整理数学作业本,侧脸绷得紧紧的,看上去比平时更冷。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发顶,给乌黑的头发镀上一层浅金,可苏拾烬只觉得后背发凉——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深吸一口气,猫着腰溜到自己座位旁,尽量放轻动作,连书包带都不敢扯出声响,生怕惊动了旁边这位“母老虎”。刚要坐下,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攥住,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劲儿,指腹还带着点刚写完字的墨香。
苏拾烬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对上宋诗雨似笑非笑的眼睛。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像两把小扇子,可眼神里的戏谑和威胁,却让苏拾烬瞬间怂成一团。苏拾烬的脸瞬间垮下来,双手合十举到胸前,脑袋点得像啄米,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诗雨!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周六嘴贱,我不该乱喊外号,我深刻反省,我自我检讨,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保证,以后上课不接老师话茬,作业不抄你的,连你喝水我都帮你拧瓶盖,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行不行?”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瞟周围,生怕被其他同学看见自己这副怂样。果然,前排的代一许已经回过头来,捂着嘴憋笑,王子晨更是直接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听见了她们的对话。
苏拾烬赶紧把脑袋埋得更低,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委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看我今天都没敢迟到,还特意带了你喜欢的橘子糖,就想给你赔罪。”她说着,从书包里摸出一颗橘子味的硬糖,递到宋诗雨面前,指尖都在发抖。宋诗雨看着她这副怂样,嘴角抽了抽,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指尖在她胳膊内侧轻轻掐了一下——不重,却足够让苏拾烬嗷呜一声跳起来,捂着胳膊龇牙咧嘴,眼泪都快疼出来了。“知道错就好。”宋诗雨收回手,接过那颗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点,“下次再乱喊外号,就不是掐一下这么简单了。”她把自己的数学作业本推到苏拾烬面前,封面上用娟秀的字迹写着“易错点整理”,里面每一道题都标着红色的批注,连步骤里容易出错的地方都用波浪线画了出来:“周六讲的题,我把易错点都标出来了,你上课前过一遍,等会儿老师苏拾烬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本字迹工整、标注清晰的作业本,心里有点发闷,嘴上却赶紧应着:“好!我马上看!绝对不给你丢脸!”她抱着作业本缩在座位上,飞快地翻看着,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再惹宋诗雨生气。提问,别再站在台上发呆,丢我的人。”苏拾烬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本字迹工整、标注清晰的作业本,心里有点发闷,嘴上却赶紧应着:“好!我马上看!绝对不给你丢脸!”她抱着作业本缩在座位上,飞快地翻看着,连头都不敢抬,生怕再惹宋诗雨生气。早自习开始后,数学老师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来,敲了敲讲台,目光精准地锁定了苏拾烬:“上周的作业,我抽查几个人上来讲题。苏拾烬,你先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有好奇,有幸灾乐祸,还有王子晨毫不掩饰的憋笑。苏拾烬心里一紧,慢慢站起身,腿都有点软。她攥着宋诗雨标好的笔记,一步步走上讲台,看着黑板上的题目,脑子里居然清晰地浮现出周六电话里宋诗雨的声音——先求导,找极值点,再结合定义域判断……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一步步写下解题步骤,虽然字迹有点潦草,却逻辑清晰,步骤完整。写到最后一步时,她停顿了一下,想起宋诗雨特意标注的“定义域范围容易漏”,赶紧在旁边补了一句“注意x≥0”,才放下粉笔。讲完题走下讲台时,数学老师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意外:“不错,这次思路很清楚,步骤也规范,看来周末没少下功夫。继续保持。”
苏拾烬回到座位,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宋诗雨,小声说:“刚才我讲对了!老师还夸我了!”
宋诗雨没回头,却在桌底下悄悄掐了她一下,声音冷硬:“别得意,下次再乱喊外号,我就把你笔记撕了,让你连题都不会讲。”
苏拾烬赶紧捂住嘴,连连点头,眼睛却弯成了月牙。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作业本,上面的字迹工整又认真,每一个批注都透着耐心,心里突然有点暖——明明嘴上说着要收拾她,却还是默默帮她整理了易错点,甚至在她讲题时,还偷偷在桌底下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课间的时候,王子晨凑了过来,手里晃着个小本子,笑得一脸八卦:“拾烬!可以啊,居然能让宋诗雨给你整理笔记?我上次问她借作业抄,她都直接把我手拍开了。林与义也跟着凑过来,挤眉弄眼道:“我看你俩这关系,不一般啊。是不是周六讲题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苏拾烬的脸瞬间涨红,刚要辩解,就听见宋诗雨冷冷的声音:“王子晨,林与义,你们作业写完了吗?上周的数学卷子,我记得你们俩错得比拾烬还多,要不要我也给你们整理一份易错点?”
王子晨和林与义瞬间噤声,灰溜溜地缩回自己的座位,连头都不敢抬。苏拾烬看着宋诗雨护着自己的样子,心里偷偷乐,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对着她做了个鬼脸。
宋诗雨白了她一眼,却没再掐她,只是把自己的水杯推到她面前:“去,帮我接杯水,要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