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用那种方式讨条件，从哪来回哪去。”她一锤定音。

0号把这种程度的威胁当小猫呲牙，颇觉可爱：“哦？你能用什么办法把我送回去呢？当初是你要把我带回来，弃养可不好……”

祂语气带着一丝轻佻，乌清仰头，淡然地看祂：“你可以试试。”

时至今日，人类是还不够了解这些从宇宙中诞生的生命。但人类并非没有掣肘的底牌。

乌清这么说就是真的有点生气了，0号对她的情绪向来敏锐，她不是在气三天三夜差点小死一回，也不是在气自己的逗弄之语。

她其实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只要能控制局面，她并不介意用什么方法、出没出格。她要留下祂，那么她对祂的吸引力也是一种手段。

可0号实在表现得太游刃有余了，三天三夜，乌清吐出的每一个支离破碎的命令都没能得到一点乖觉的执行，乌清从上位者被迫成了全然接受的一方。

她气的是这个。

或许连她本人都没察觉到这种怒气从何而来。

0号笑起来。

“好吧……好吧，”祂并不介意一些口头上的退让，顺着乌清的话说：“那你希望我用什么方式兑现条件呢？和变形实验有关？”

乌清心中权衡。

0号的实验还要继续，索要的条件也越来越过分，这三天里无时无刻不想着拉她复现那天在AE地下基地的所作所为。精神域已经吸收了过多祂的能量，现在封闭后更是连她都难以扫査全部。

放任下去，说不定哪天体检的时候，她的精神力就会被划分在人类范畴之外。

乌清自己倒无所谓，只是夏彦那花孔雀不得被吓掉一身毛。

“0号，我和你不同，我是人类，”乌清慢慢开口，生平头一次这么讲道理：“人类追求快||感的方式和你们不同。”

“嗯嗯？”0号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耳根，勉强压住笑意，发出洗耳恭听的声音。

乌清怀疑某个东西等着看她笑话，但没有实质证据，哼了一声继续：“我教你用人类的方式，我精神域再怎么强悍也承受不住你。”

0号：“怎么教呢？”

乌清："你能完全变化成人类形态吗？"

0号：“很简单。喜欢什么样的？”

"什么？"

"问你喜欢我长成什么样？"

乌清耸肩："无所谓。不过是你模仿出的一具身体而已，你想变成什么样就什么样，随便。"

0号很是不认同，逗人：“怎么能随便呢？你这么挑剔，又喜欢漂亮的东西，我要是变得不符合你的审美，你不得嫌弃我？”

乌清像尾巴被踩到了，横眉：“你爱怎样怎样！”

0号：“好哦。”

原本弥漫在整个暗室中的雾气不断向中心聚拢，渐渐凝实，从心脏开始有了人的模样。

乌清说着不在意，目光却一动不动地落在那雾气里，动了动嘴唇好似要说些什么，听到0号一声了然的笑以后又憋了回去。

“要指导些什么吗，乌老师？”

"不。"

相当冷硬的一声回答。

老实说，放在任何一个人的眼里，这场面都足够惊悚，毕竟0号的化形是从人体的五脏六腑开始，慢慢组装出骨骼和肌肉组织，再套上一层皮囊。

像画皮穿衣。

这道黑雾中的人影高挑、利落，站着时仪态飒爽。

……看着有点眼熟。

乌清看着看着眉头就慢慢皱起，在那道人影从雾气中走出来后彻底确认：“你模仿我？”

对面的女子长发垂落在腰线，身上一袭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袍子，配合冷而华丽的声线，优雅极了：“不然呢，你挑剔来挑剔去，总不会挑剔自己。”

乌清无话可说。

“怎么样，喜欢吗？”

乌清很难对这玩意儿说"喜欢"，不然显得是个自恋狂，最后只动唇：“勉强顺眼。”

“唉……你要求可真高。”0号埋怨般嘟囔一句，一边有些新奇地低头打量自己全新的形态。

乌清也在打量祂。

其实对面的"人"并非完全与自己相像，0号在以她为模板时对五官和身体形态都有微调，当祂闭上那双眼睛时，旁人只会觉得祂是乌清的血缘姐妹。

可一但祂睁眼，不管谁望进那双眸子，都不会说祂像任何一个人。

只是皮囊短暂地属于人类罢了，祂的灵魂归属于宇宙的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