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南烟错愕抬起头,安容道却移开了视线,垂眸看着旁侧。
“所以,”她努力消化着这一切,“你是真的喜欢、喜欢我?”
“对。”
荀南烟有些飘飘然,“那、那……”
她组织了半天语言,不太利索地憋出了句话,“那我也喜欢你。”
话音刚落,安容道忽然离她近了几分。
犹豫着缓缓低头。
距离被缓慢拉近,呼吸缠上荀南烟额间,安容道轻声问:“可以吗?”
荀南烟主动抬起头,迎了上去。
他的唇有点凉。
不过这抹凉意很快被温热所浸染,手渐渐完全扶上荀南烟腰间。等到绵长的吻结束,安容道顺势将她抱住,冰凉的发丝落下,遮在荀南烟眼前。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许久不曾言语,好似这样便能天长地久无尽时。
炭火声音轻动,静谧随着燃烧而生的热气钻入房梁角落。荀南烟觉得有点热,幸好安容道此时约等于活着的冰块,两边温度对冲,竟有种夏季获得凉爽的错觉。
两人间贴得紧,逐步熟悉了彼此的接触。没由来的情绪在心底生根发芽,荀南烟的胆子大了起来,抬手轻轻拽了缕安容道的长发。
视线从上方落来,抬头便看见安容道低着眼帘看自己。
“很难看吗?”他忽然开口问。
荀南烟微怔,顺着他目光看向被自己捻在指尖的白发,两指下意识摩挲了下,“不难看。”
安容道“嗯”了声,随后又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东西?”荀南烟没太理解他的意思。
安容道抬手,握在她捻着自己头发的手指上,拢在一起,“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顿了顿,“我能给的。”
“我想要的东西啊……”
荀南烟认真想了想,“我好像没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
她这个人向来没什么太大的物欲,以前会想父母能过的好点,至于她自己嘛,能凑合着过就行了。后来穿到了修真界,好像也没有非要不可的东西。
触及到安容道沉黑的眼眸,和满头雪白,她倏地改口,“有啊,我有想要的。”
“什么?”
荀南烟没有立刻回答,松手放下了那缕头发,拉开两人的距离。
然后抬起两只手,打了个响指。
透明的丝线瞬间缠绕上她指尖,周围转起滢滢浮尘,聚拢在丝线旁,渐渐凝聚成只蝴蝶。
扇了扇翅膀,钻入安容道发尾,没飞多久便好似遇到了阵风,消散不见了。
“我其实只学会了一点,”荀南烟道,“比不过你。”
“不过,”
她笑了笑,“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荀南烟心里有些忐忑,幻灵戏风靡于千年前,时至今日留下的记载不多,她在剑宗的藏书阁翻了许久,才找到了些基本的记录,学了个半吊子而已。
真正的幻灵戏即使是毫无灵力的凡人也能催动,她则在里面偷偷用了灵力,才能灵气吸附上纵尘线。
本来呢,是想等练熟了之后给安容道一个惊喜的,但又忽然觉得,现在正是时候。
安容道许久没回话。
于是再度追问:“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怎么想起学这个的?”
“先前我心情差的时候,你给我看过这个,所以我就想,如果有朝一日你难受了,看见这个会不会心情好点。”荀南烟声音逐渐放低。
所以她觉得,现在正是时候。
“其实我真的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非要不可的东西,如果非要说一个的话,安容道……”
她静默了一瞬,才认真看着眼前人的眼睛,“我想要你好好活下去。”
又特意加重了语气,“是好好活下去。”
不是单纯活下去。
火炉中的木炭噼里啪啦燃烧着,安容道依然沉默地看她,眸光微动,想说些什么,又迟迟开不了口。
有些情绪总会在这种安静的时候悄然钻出,荀南烟缓缓开口,“你知道,你渡雷劫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你死了,我恐怕也没什么心思再去考虑什么十三宗、什么从长计议了,”她轻声道,“我可能只会想着,去找风不余拼命。”
“我从前只知道,我亲眼看见人去世会感觉到悲痛。直至今天我才发现,在现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是无关之人去世,我可能会有四分悲伤,如果是认识的人去世,我可能会有七分悲伤,如果是熟悉的人去世,我可能会有九分悲伤。但如果是你……”
“如果是你,”荀南烟轻轻眨睫,努力让自己情绪外显得不那么厉害,“如果是你死了……”
“对我来说,十分太轻。”
“所以,”
荀南烟认真看向安容道,一字一顿道,“我希望你好好活着。”
“安容道。”
她扬起一个笑容,语气真挚,
“我们结道侣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