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依然是全力以赴，荀南烟不敢轻易懈怠，抓紧时机进攻，毅然出剑。
——咚！
对方手里的武器被一剑挑飞，咕噜滚下擂台。
“一百三十八擂，万兽门焦安对升仙门荀南烟。”
“升仙门荀南烟胜！”
“七十九擂，归云宗邝文轩对万法门史林玉。”
“万法门史林玉胜！”
“六十八擂，散修苍罡对归云宗万徽。”
“归云宗万徽胜！”
判决声此起彼伏地在上空响起。
荀南烟抽出神识，跳下擂台，安容道已在下面等候，两人一瞬间靠近，袖下的手悄悄握了下，随即分开。
“十场。”
荀南烟活动了下筋骨，“我打全胜了。”
安容道对此并不意外：“嗯。”
“我听奉生长老说，连着几百年的风云会，第一轮打全胜的人差不多在三十人到五十人左右。”荀南烟道，“这意味着，第二轮我或许会成为更多人的靶子。”
“你既然有了打算，就相信自己。”安容道说。
按照荀南烟的计划，她要用十场全胜的分数进入第二轮。
她的名声并不如贡元青等人显赫，同时旁人也并不如清楚贡元青等人的实力一样清楚她，那么在第二轮，一定会有人跃跃欲试来挑战她。
只要能一直赢，这种声名不显带来的错觉就能让她在第二轮的前几日比旁人多出许多机会。
很冒险的举动，但是这样才能钓大鱼。
“咚！”
重重一声擂鼓，华生京的声音传遍四方：“风云会第一轮，毕！”
灵尘从中央到高亭洒向四方，其中一道遁入荀南烟手中的令牌，一行行姓名浮现出来，后面跟随着第一轮所记的分数。
从上往下挨个看下去。
翻了许久，未看到自己的名字。
荀南烟指尖一顿，下意识去看安容道。
她的计划好像出了点差池。
四周有人喃喃出声。
“一百七十八……”
“五百分的居然有一百七十八人！”
“不是说以往只有不到五十人吗？这一届是怎么回事？都喜欢打全胜吗？”
“呦。”林洞挑了挑眉，“一百七十八个全胜的。”
说完嘻嘻笑了起来：“师尊，你说的不对啊，还好没听你的。”
奉生长老皱眉：“你们这一届……”
不对。
明显不对。
上一次风云会第一轮全胜的人数过百还是八百年前，后来基本上在七十人左右，同悲教后则降到了五十以内或左右。
看着排名陷入沉思的不止他一人。
“闻人烨。”
锦衣火纹的男子抬起头，似笑非笑，“不是说这次胜六就够了么？怎么突然想起打全胜了？”
旁边相似装束的女修阖眼：“他想打全胜，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闻人烨扫了一眼闻人修远和申屠槐，“本来没想打的。”
闻人修远：“那怎么改想法了？”
“想明白了。”闻人烨神色淡淡，“既然魁首是贡元青无疑，我算来算去都没有夺魁的可能，其他名次都一样，所以就干脆不想那么多了。”
“哦？”申屠槐睁开眼，扫了一眼儿子手上的令牌，“一百七十八人全胜……”
她一把夺过令牌，往下看了看，“九胜八胜的人也不少。”
和以往的风云会都不一样。
像是想起了什么：“你这个想法，给别人讲过吗？”
闻人烨：“……哈？”
“不是说第一轮打全胜的不是蠢就是白痴吗？”高亭中的风冷夜懒懒打了个哈欠，“这一届蠢货这么多？”
“风少主。”
华生京冷冷开口，“三百年前，我亦是第一轮全胜。”
风冷夜“啧”一声，不说话了。
只有眼神在明晃晃地鄙夷。
不过相处了几日，华生京就已经看出来这位少主是个什么人了，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懒得再开口，转身走向紫微垣修士所在的高亭。
紫微垣的沐意清见他走来，侧过脸：“这一届有一百七十八人？”
“是。”
她又问：“你觉得是意外吗？”
“你我都是除祟队的渡劫期修士，自然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华生京道。
沐意清：“你觉得是意外？”
华生京想起了方才手下来报。
“这一届归云宗的贡元青参赛了，有几名稳前面的修士思来想去觉得其他排名没什么差别。后来不知道谁将这说法传了出去，一传十十传百，又有不少修士所幸破罐子破摔，说什么不论输赢只看切磋，擂台上又影响了一批人，不知道为何就掀起了这股风潮来。”
然后有了一百多个全胜。
只靠贡元青一人和那几个稳前面的修士，是掀不起这么大的浪潮的。
选择是否全力以赴的权利，终究在旁人自己手里。
想到此处，平日里神情鲜少变化的华生京笑了，那笑容极淡：“是意外。”
不过是一个人的独尊误打误撞消弭了旁人的顾虑，也不过是热血未凉的人恰好聚在了一起。
是意外。
却正中除祟队下怀。
“那你写名单吧。”沐意清看向廊桥上站着的人群，一声长叹。
“这百年间，我们能见到上三会了。”
按照惯例，负责风云会的华生京一共会向六尊者呈报两份名单。
第一份在第一轮结束后，上面会记录所有全胜的名字，若满百人，除祟队会在百年间开上三会，届时修为足够却未能在此前进入天墟之人会收到邀请，重新参加风云会。
第二份在决出魁首后，上面会记录前五十且第一轮全胜的名字，这份名单会传至除祟队合体期以上的每一位尊者手中。
其中之人若在暂守天墟三年期满后选择长留，便会成为六尊者的亲传弟子。
当年最终排名四十三的华生京，便是凭着第一轮全胜入了明阆座下。一直到突破渡劫期后，他才知道其中的端倪。
明阆说，天墟不需要那么多瞻前顾后的计谋。
擂台上空，夕阳残光在冰镜上折出光影，嵌在其中的眼球微动。
后面的六双眼睛收回了视线。
紫微垣的垣主明怀尊者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一锤定音。
“这一届，不错。”
是除祟队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