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
按惯例来讲,今日的六场能见到不少花式送分的修士。
因而奉生长老拎着林洞的耳朵,“让两局,按照以往的经验,拿全胜的人不多,你拿全胜到了第二轮就是活靶子知道吗?”
林洞骂骂咧咧地从他手里救回自己的耳朵,一脸不平,“我觉得没有让的必要,比试就是比试,哪有让的啊?再说了,反正进不进第三轮都无所谓,我又不去天墟。第一名左右都是贡元青,绝对实力面前其他人怎么算都弄不过啊,倒不如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奉生长老被他气了个半死:“你小子油盐不进是吧!”
“再说了,这本来就不合理。”林洞躲远了些,继续嚷嚷,“天墟当然要看实力了,实力就是实力。”
“你懂什么!”奉生道,“没脑子的人能在天墟活下去?”
“那怎么不说敢打全胜的人敢拼尽全力不瞻前顾后呢?”林洞打了个哈欠,望了眼自己的令牌,“我走了啊师尊,您慢慢生气。”
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
“真是蠢货。”
这一幕被人收进眼底,不远处的黑衣男子停下脚步,锋利的眉眼上扬,“也幸亏这人不进天墟,否则就这个脑子,也在天墟活不下来。”
跟在他身后的常丹开口:“少主,华道友还在等着。”
风冷夜皱了皱眉:“不就是一个华生京吗?让他等些时候又何妨?”
“……”常丹艰难开口,“他师尊是明阆前辈。”
天市垣的垣主,镇守天墟的六位大乘尊者之一。
“你不也是大乘期?”风冷夜瞥他一眼,“几年前你就畏畏缩缩怕诡剑连升仙门都不敢得罪,怎么几年后还是这般!”
常丹:“……”
如果可以,他也不是很想跟着风冷夜。
“真不知道风云会有什么好看的。”风冷夜抱怨道,“一群废物打来打去,父亲为何非要让我来此?”
常丹一板一眼:“城主自有考量。”
又提醒道:“少主,您该去找华道友了。”
“催催催,就知道催!”
风冷夜不情不愿地迈开步子,“对了,还没有烟儿的消息吗?”
“……没有。”
“一群废物!找个人就这么难吗?”
“……少主,华道友……”
“我知道他在等,这不是在走吗?问点别的都不行?”
常丹眉心一抽,沉默下去。
忽地感应到什么,往旁边一望。白衣男修站在亭下,正望着这边。
阴影压在他身上,遮住了半张脸。
……嗯?
常丹想起了这个人。
归云宗的……贡元青?
他的眼神实在是奇怪。常丹忍不住皱眉。
“你在做什么?”风冷夜的声音从前方飘来。
常丹收回思绪,转头跟上前面的人。
【看见了吗?】
那道阴恻恻的声音又一次在贡元青响起。
【现在想想,你围着他转的日子也太好笑了。】
【那些东西,本来该属于你才对啊。】
贡元青握住身侧的佩剑,神色冷淡:“我会赢。”
夺魁,然后去天阙。
查一查当年的事。
【魁首?你?哼哼……还真不一定啊。】
贡元青张开手掌,嵌在掌心的眼珠正对着自己。
“你究竟想做什么?”
眼珠转了转如芝麻般点成一团的瞳仁。
【我说了,你需要我。】
【听我的,你就能夺回一切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
按理来说,今日的比试应当比第一日轻松才对。
但不知为何,从第六场开始,荀南烟就察觉到一点不对劲。
第七场、第八场……连着三场,对手都在全力以赴,没有丝毫相让的意思。
第八场打完,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对手:“你没赢完四场吗?”
对手道:“赢完了啊。”
又道:“嘿嘿,比试嘛,就该这样,没说四场赢完不能继续全力以赴吗?”
说完跳下了擂台,转而去了另一场。
理是这个理。
但奉生长老不是说今天不会有那么多认真打的吗?难道是她运气比较差?
荀南烟心中嘀咕着,收起手里的令牌,转而去下一场。
算了,对她来说都一样。
天色渐暗。
处在正中高亭的华生京抬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夕阳已斜。
蹙眉:“现在是第九场了吗?”
旁边的人不解:“第九场了,尊者,您刚宣布的。”
怎么转头就忘了?
华生京低头看了眼脚边打转的绒犬——荀南烟白日要打擂台,就将狗留给了安容道,但安容道一个没看住,狗又跑回了华生京身边。
小白注意到他的视线,抬头汪了两声,然后砰地一下跳起来,就要往上爬。
“下去!——下去!听到没?下去!”华生京死死扼住它的后颈,“现在不是你爬的时候!”
常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移开了视线。
天知道这华生京什么破爱好,养这么条狗。
光这段时间,连他都被扒拉了七次。偏偏这狗来历特殊,名字还是明阆取得,让旁人不敢上前乱抓。
除祟队的人对此早习以为常,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只留华生京一个人跟狗斗智斗勇。
华生京好不容易将狗摁了回去,又看向远方的斜阳:“第九场还没完吗?”
“没有。”旁边的人回答。
奇了怪了。
天市垣不是第一次负责风云会,华生京此前也跟着师兄师姐们负责过几次。包括他本人,当年也是通过风云会进的天墟。
按理来说,今日的比试应当要比第一日快才对。
怎么天色都这么晚了,还没结束?
想到此处,华生京抬手唤出一面木板,上面排列着数百个名字,后面跟着胜场的次数。
注意到后面数字的问题,华生京面露讶色。
这一届……
第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