泗乾城居中洲最北,与北洲天阙城附近的长阳城隔海相望,往来修士多半要在此处歇脚,乃是天下第四大城。
还未进城,陈寻生便感知到了不同寻常的沉闷。衣冠肃正的修士时常御剑从上空飞过,目光凌冽。更有数道神识在城门处来回扫荡,压得人肩不由一沉。
走在前面的陈无生忽然顿步,视线不着痕迹地望一眼上空巡视的修士,蹙眉沉思会儿,将一袋灵石递给了站在面前的守城修士:“道友,我想问问,今日城中是出了何事?怎么这么多人?”
守城修士瞥一眼他递来的灵石,面露怀疑:“道友从何处而来?”
“归云宗。”陈无生报了个毫无干系的宗门,这让身后的两人都忍不住望他一眼。
“原来是归云宗的道友。”修士道,“城主有令,这几日凡是进城之人,需提供身份证明,并登记姓名、住址、来城所办何事,等候审核后方可进入。”
“那散修又当如何?”
“散修眼下怕是无法进城。”
“可是出什么事了?”
“恕无法相告。”修士拒绝了他递来的灵石,“道友,可有归云宗令牌?”
陈无生毫无反应。
修士目光渐渐凌厉,手也摸上了腰间的佩剑:“……道友?”
陈无生忽然抬手,亮出一枚白色玉牌:“还需要归云宗令牌么?”
修士脸色大变:“这……容我通禀城……”
“无需通禀常季。让他有疑问去寻令牌的主人。”
“可是……”
“难不成常季的话比这令牌还管用?”陈无生失了耐心,“让开!”
这番纠缠引来了上方的尊者,他落地后瞥了眼令牌,先是一怔,随即看若有所思地扫了眼陈无生:“泗乾城从未受到风城主的来信,道友进城要办何事?”
“风城主行事,还要告知你们吗?”陈无生不咸不淡道,“倒是泗乾城为何如此?”
尊者犹豫了下,道:“这几日泗乾城收到消息,同悲教的教主辛湘子极有可能来城。这些年同悲教已害死多高阶修士,城主如今已在城中布下天罗地网,更是请了常氏的三位渡劫尊者,就为等辛湘子。”
陈无生:“……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听说是同悲教有人卖的消息。”
“是么,原来如此。”陈无生不动声色地瞥了眼好奇往过来望的两个人,“只是我有风城主特令在身,怕是等不了。”
尊者沉思许久,才道:“道友可否告知去处?”
“无可奉告。”
“这……”
“若有疑问,可问天阙。”
尊者叹了声气:“既然如此,道友请。”
“无生哥,你方才那令牌是?”等入了城,陈敛生便迫不及待地问他。
“天阙城城主风不余的特使令,见令如见风不余本人,天阙百家、五洲十三宗皆需相迎,不得阻拦。”
“这么厉害?但我们又何时跟风不余扯上了联系?”
陈无生冷笑:“假的。”
“……等等?”陈敛生惊道,“无生哥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那要是被风不余知道了……”
“风不余尚在闭关,等消息传回天阙确认后,我们早就走了。”
“……啊?”
陈无生显然已经没了耐心,急急带着两个人七绕八拐进了西市,最后入了家裁缝店。店主见到他们也不惊讶,将人引入后院,随即又穿过一段暗道,青铜门赫然打开,陈寻生与陈敛生皆吃了一惊。
门后是层层叠叠的台阶,向四周伸展而去,架起五处圆坛,每个坛上都密密麻麻坐满了人,黑袍遮面,如雕像般盘坐在地,不动如山。
如果细看,那些人的身上都有红线牵连,直直通向中央的圆坛,那是一片空地,围了一圈玉石,白色的帷幔轻动,露出一池清水。
陈无生几人的动静并未引起这群人注意,他只停留了片刻,便带着身后的两人从侧墙上的洞穴而过,穿过一条极长的暗道,便到了一处装潢雅致的别院。
院中抚琴的人顿住,陈寻生喜道:“先生。”
“你带他们来做甚?”道一看向陈无生。
陈无生:“本该如此。”
“擅作主张!”他这态度换来了道一的斥责。
“同悲教有人卖了辛湘子要来的消息,常季已在城外设了关卡,需验证身份后才可进入……”陈无生边说边道一的脸色,“你不知道?”
道一神色微变:“那你是怎么进来的?”
“风不余的假令牌。”陈无生将“假”字咬的格外重,“过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回天阙。”
道一:“……我知道了。”
他看了眼陈寻生和陈敛生,微微叹息,收起琴往屋内走:“……既然如此,剩下的事,你与他们说吧。”
“无生哥。”陈寻生终于问出心中疑问,“你带我们来究竟要做什么?同悲教又是……”
“别急,先听我讲一个故事。”陈无生打断她,“一个关于天墟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