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要点什么?”
“清心丹,前些日子向东家订购的那批。”
“多少枚?”
“三十八枚。”
柜台后的掌柜挤出个笑容:“既然如此,道友二楼请。”
两人的对话被隐匿身形的李应九与荀南烟二人尽数听去。
又是东家。
眼看着安达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荀南烟望向李应九,后者打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
二楼是一条长长的狭窄廊道,两侧排列着关门的房间,门上有鲜艳黄漆涂抹的大花,在狭小的空间中格外逼人。
走廊的尽头,大门忽然打开一扇,万毅眼神空洞地从门中低头走出,只在路过安达时往他身上随意一瞥。
安达进门。
李应九忽然停了步子。
“前方有阵法。”
她道:“先等等。”
尽头的门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后,狭小的廊道重归寂静,声音仿佛被两侧怪异的花纹尽数吞噬,让人莫名心生恐惧。
李应九和荀南烟很有耐心地在外面等了许久。
……不对,需要这么长时间吗?
念头忽然在荀南烟心间闪过。
嗡——
周遭空气微动。
绵长的笛音倏地响起,似从云端飘来,逐步逼近。
一瞬,杀机尽露。
“小心!”
李应九顾不得隐藏,将荀南烟挡至身后,拔剑劈开袭来的音波。
——轰!
房门炸开,漆掉了一地。
“什么人!”
沉重的老者声音响起,走廊尽头的门啪地打开,掌风卷席而出。
李应九轻啧了声,一把将荀南烟拽过,另一手挽了剑花,罡风凌乱。
灵波震荡,楼下脚步声凌乱,接着数十道灵威从四方包抄逼近。
从门后而出的白发老者已近两人身前,李应九猛地将荀南烟抛出,“你先自己撑一会儿!”
随即提剑上前。
隐在四周的修士尽数显现,攻势朝荀南烟袭来。
好在这些日子不是白练的,长剑出鞘,银光飒沓如流星,铮铮剑鸣。
铁锁忽地在二人身前张开,紫光如电。前有数十道身影共同逼近,后有铁锁布下天罗地网。
荀南烟脚下越发凌乱。
守在这里的修士修为无一不在她之上。
……怎样才能最好保全自己?
容不得她细想,最先出现的老者不知何时绕过了李应九,身影倏地出现在荀南烟身前,抬手劈掌落下
浩荡的威压袭来,像是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身后脊背一阵发凉,下意识就要躲闪开来。
隐在旁边的杀招趁机而落——
“噌——”
金属相撞,李应九不知何时挡在了她的面前,甚至还有闲暇问她:“刚刚那招为什么躲?”
不过是虚晃一枪,隐藏在旁边的才是真正的杀招。若非荀南烟躲避,怕难以给对方机会。
“我不是他的对手。”荀南烟急急回答,“那一招,我……”
对李应九来说是虚晃一枪,对她来说,便是糟糕和更糟糕的选择。
“即使你不是对手,也要迎上去。”李应九的声音在对战中丝毫不见慌乱,“否则,对上后面的杀招,你一定会死。”
她大喝一声:“退后!”
接着剑上灵光流转,磅礴剑气横扫八方,困在两人周身的杀机尽数催灭,铁锁寸寸断裂!
“咚!”
荀南烟没看清她的身影,不过是眨眼间,对方便出现在老者身后。
威压尽数落下,周遭修士倒了一地,动弹不得。
“化神期修士,有点意思。”
长剑架上老者脖颈,李应九的声音带了杀意,“要么收手,要么这辈子躺地上。”
“你……尊者……敢问尊者姓名?”老者额头落下几滴汗珠,聚在掌上的灵力尽数散去。
“允许你问了吗?”
李应九声音一沉,“我问你,方才的进门那人呢?”
“那位客人……已经从暗室离去了。”老者声线颤抖,“每个房间下都有暗室,以防意外。他……他方才不知为何,要求从暗室离去。”
“你们是碎影楼的人?”
“这……”
剑尖逼近,“说!”
“是……”老者如实回答,“方才的客人,是位买家。”
“买的什么东西?”
“这……尊者,碎影楼的规矩您应该知道,我们从来不问客人寄售什么。”
“他买之物,是何人寄售?”李应九停顿一下,“你知道的,若我想灭了你们整个碎影楼,也是易事。”
“是……”老者知道自己运气不佳,遇上了难啃的骨头,“是在那人之前来的一个修士寄售的东西,他们两个的时间很近,就是前后脚的事。”
一看就是早有预谋,想借碎影楼模糊点什么东西。
但他们这行本就是用这个赚钱,因此欣然接受。
“碎影楼中,你的地位如何?”
“我……我是三位长老之一。”
碎影楼规模不大,干这种事情有时反而人少更有好处。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只要有高阶修士坐镇便能自成一家。
化神期修士在襄陵一带已然是屈指可数,只可惜碰上了李应九。
“近两年,我要你们近两年的所有交易往来记录,有吗?”
老者:“尊者,我们这行不问来历不问去处,自然也不会有记录啊!”
碎影楼这点信誉还是有的,从慈安堂找来的修士也鲜少有遮面的——一是容易惹人注目,二是因为信誉。
他总不能现编吧!
荀南烟却注意到了另一件事:“你们之中,可有用笛子的?”
方才是一阵笛声忽地靠近,逼得李应九不得不暴露。
“笛子……”
老者陷入沉思,原先倒地的修士大着胆子爬起来:“尊者,我们之中,没有用笛子的。”
荀南烟皱眉。
这么巧?
先是安达无缘无故从暗室离去,接着又是笛声将他们逼出来。
她又想起了件事:“寄售那东西的修士,可是前一个出来的?”
“是,所以说,很奇怪,两人的时间太近了。”
是万毅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