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现在不出去,你们也会死!”汤菱不可思议地喊出声。
“秘境之中,我们死不了。”小雪直勾勾地看着他们,“我只要花开。”
“花开了,拿到道印,你们,还有那些人,都能出去。”
沙镜中的场景又变了一副,露出黑砂中急匆匆赶路的修士。
荀南烟脸色变得苍白。
被扔下来的修士有不少,若是邪祟不放人,都得死在这里。
届时,这里便是第二个一阳村。
“花真的开不了吗?”
她低声去问安容道。
后者摇摇头,又瞥了旁边几人一眼,含糊不清道,“剑……在我这里,可以硬抗几下。”
但救不了所有人。
荀南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不能这样。
得试一试,去救这些人。
她深呼吸平复心中升起的悲愤以及恐惧,开始冷静思考。
要想救这些人,得劝动这两个邪祟,或者从他们手里拿到与秘境相连的道印。
她刚刚想理清思路,便看见地上缩成一团的尸鬼忽然聚了祟气,接着舒展开身体,黑影一闪,敏捷地扑过来!
一只、两只、三只……
忽如其来的变故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林洞最先反应过来,“真火唤醒了这里的祟气。”
“尸鬼正在重新聚祟。”
这可真是祸不单行、雪上加霜。
荀南烟咬咬牙,正准备先全力对抗尸鬼,眼前划过几道长影,袭来的尸鬼被瞬间抽了出去。
“脏……东……西……”地下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祂似乎天然厌恶尸鬼这种玩意儿,一瞬间发了狂,啪啪乱舞,“脏东西……”
尸鬼、死城、太阳、花……
荀南烟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进入秘境后的一幕幕迅速闪过,最终停留在单理群念出的字上。
花还没开。
他们说,花开不了的。
但我答应了丹妹。
意念一瞬间通达,碎片的细节瞬间连在一起,荀南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望向平静的小雪,以及狂抽的藤条。
她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师尊。”
许是真相近在眼前,她声线压制不住地抖,“秘境中伴生的祟,会莫名产生执念吗?”
“不会。”
单理群替安容道做了回答,“除非祟化前是活物,否则不会有执念。”
“好。”
内心的猜想得到部分证实,荀南烟划了结界,隔开抽空袭来的尸鬼,瞥一眼无动于衷的小雪和发疯的藤条,传音道:“将有关死城的一切,告诉我。”
*
“我说了,这山上只有祟,没有其他人。”
两名修士一脸防备地挡身前,身在其后的祁悠瑶却毫无畏惧,漫不经心地从两个头中间看过去,对着那戴着斗笠的男修道,“你这是不信我天阙?”
“信你?我信你祖宗!”奉生长老激动拔剑,被左右两个熟人一把拉住。
“奉生、有话好说、好说嘛!”
“就是,先别激动,万一你徒弟的位置有错呢?”
“有错个屁!”奉生撞开拦着的人,吼了一嗓子,“我徒弟在里面我能察觉不到?”
林洞走的时候,奉生特意在他身上下了追踪术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瞧瞧,这“万一”不就来了吗?
眼见天阙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奉生咬咬牙,做了拼命的准备,不管如何,徒弟得救出来。
凌冽的气道乱撞,场面在顷刻间变得混乱起来,有天阙斥责“长老切勿冲动行事”,也有奉生骂天阙“睁眼瞎”的怒声。
偏偏还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在旁边劝他“谨慎行事”。
奉生指向空中的锁妖塔幻影,恨不得指着这群人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能不能睁大狗眼睛看看?天阙如此行事,谁又能保证不是两百年前东洲惨案重演!”
掷地有声,狠狠砸在众人头上,劝阻的几人你望我我望你,“这……”
“天阙如此,皆是为了道印。”祁悠瑶抬手理理衣襟,仿佛只是在做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她厉声道,“道印如今被邪祟所占,取回道印,刻不容缓。”
奉生才不管这些,讥讽道,“得了吧,说的跟那道印一定是你的一样。”
剑尖毫不客气地往祁悠瑶那边挑去,“让开!”
归云宗众人姗姗来迟,领头的微生真人一见此景,便知该自己上前劝架了,正欲抬手去拦无理取闹的奉生长老,忽见眼前剑光清冽,白色劲装的女修出现在天阙与奉生之间。
一看纹样,便知是归云宗的死对头,凌云剑宗。
微生不动声色地收了动作,“天枢长老。”
七星第一人忽然出现在此,祁悠瑶脸上的冷漠散去,长睫下的眼色露出难以抑制的厌恶,“不知天枢长老来此是为何事?”
剑宗与天阙这些年虽然不至于剑拔弩张,但也绝没到能好好坐下来谈的程度,李应九懒得废话,“打开结界,我们进去。”
“真火之中,谁能保证……”
祁悠瑶还想找借口推辞,剑意忽然蹦出,撞上遮天的结界,连同山石猛然一晃。
锁妖塔的幻影几度黯灭,祁悠瑶脸色白了不少,死死咬唇,才让自己不至于当众吐血。
这样强的灵力,她这是……
周围人的脸色——尤其天阙和归云宗的修士,五彩斑斓地变幻了数次,最终是奉生长老心满意足地收剑,以吹捧的语气说出他们心中所想。
“天枢长老如今,只怕离突破大乘期也不远了吧?”
怀着天阙吃瘪他就高兴的心思,奉生长老按了按头上的斗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两百岁的大乘期,诡剑长老应当会十分欣慰。”
“想必风城主听闻此事,亦会心中欢喜。”
旁边的友人拽了拽他袖子。
你可少说两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