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那块地,周文柏志在必得。
华科精密的亏损像一根鱼刺,扎在董事会那帮老家伙眼里,也扎在他的喉咙里。
他需要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将窟窿填上,把质疑压下去。
那块地毗邻即将动工的新地铁枢纽,规划里的商业潜力,他比谁都清楚。
内部消息早就打通了,几个关键环节也打点妥当,参与竞标的另外两家公司底细他也摸过。
今天的招标会,就是走个过场。
坐在规划馆的招标会场前排,助理在旁边低声复述着最后的条款细节,他半阖着眼听,心思已经飞到地皮到手后的蓝图上了。
建高端综合体,引入国际品牌,股价自然会回来。
“周总,万事俱备。”助理最后说。
周文柏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丝志得意满的弧度。
他抬眼扫了扫会场后方,几家参与公司的代表都已落座,面孔熟悉,没什么波澜。
直到他的目光掠过右侧靠门的位置。
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她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文件。
周清越?
周文柏眸光骤冷。
她怎么会在这里?沈辞最近是鼓捣了些名堂,无非是些女人家的小打小闹,线上卖卖货,搞搞文化宣传。
这种级别的土地招标,不是她们该来的。
他心里掠过一丝怪异,但很快被压了下去。或许是跟着哪个合作伙伴来见世面吧。
他转回头,不再理会。
招标流程按部就班地进行。
前面几轮报价,都在周文柏的预料之中。
他气定神闲,每次举牌加价,幅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实力,又带着点猫捉老鼠的从容。
另外两家公司的代表额头开始冒汗,举牌的速度明显迟疑了。
主持人开始询问最后一次报价。
周文柏整理了一下袖口,准备给出一个终结性的数字。
他计算过,刚好卡在另外两家承受力的极限之上一点,又能保证自己的利润空间。
就在他即将示意助理举牌的前一瞬。
周清越的手臂,平稳而坚定地举了起来。
清晰的报出一个数字。
比周文柏心中价格,高出整整百分之五。
会场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米白色的身影上。
她站了起来,身姿挺拔,面对众人的注视,脸上没有任何怯场或激动。
周文柏的手僵在半空。
他猛地转头,盯着清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以及迅速涌上来的怒意。
主持人确认了三遍报价。
槌音落下。
“恭喜瓷韵资本。”
掌声零星响起,更多的是交头接耳的议论。
周文柏坐在那里,感觉那槌声像是直接敲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刚才那股志在必得的热气,霎时间被抽得一干二净。
他眼睁睁看着清越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走向前台签署初步意向文件。
她签字时那份从容,此刻落在他眼里,却成了最刺目的挑衅。
场内的人开始陆续退场。
周文柏没动,助理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直到清越拿着文件夹,和一位看起来像是法务顾问的中年男士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出口走来。
周文柏霍然起身,几步就拦在了她们面前。
“清越。”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颤音,“你这是做什么?”
清越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目光清澈而直接,再也没有从前那种下意识讨好或解释的急切。
“周总,”
“我们在参加土地竞标。现在,竞标结束了。”
一句“周总”,像一根细针,扎得周文柏瞳孔微缩。
他脸上那层儒雅的面具出现了裂痕。
“你知道这块地对集团多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