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在城北那个综合体项目上合作很深入……”
“……清越嫁过去,就是现成的少奶奶,一辈子锦衣玉食……”
“……道听途说!外面那些捕风捉影的话也能信……”
“……你是周家的长女,享受了家族带来的荣耀,就该有为家族考虑的觉悟……”
沈瓷听着,脸上没有表情。
录音放完,她把文件导出,存入加密文件夹。
文件夹里已经有了不少东西:股票交易记录,曼叙画廊的备案照片,周文柏拆借电话的录音片段,林哲律师的名片扫描件,还有从书房拍到的离岸公司材料。
碎片。
越来越多的碎片。
这些东西能证明周文柏在转移资产,能证明他对女儿的婚姻有利益考量,能证明他在外面有情人。
但不足以一击毙命。
他经营了二十年的人脉、名声、和法律防火墙,不是这几片碎瓷能刺穿的。
她需要更核心的东西。
账目。
资金流向的完整证据链。
或者,让他自己露出破绽。
花园里,锦鲤池的水面映着月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周文柏的书房窗户黑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想起今晚餐桌上,他握刀时泛白的指节。
那层完美无缺的面具,今晚裂开了第一道缝。
明天,他会用更温和、更无懈可击的方式,重新把“联姻”包装成“为女儿好”。
他会找清越单独谈话,会用利益和亲情双重施压,会在她面前扮演一个“被误解的父亲”。
他擅长这个。
沈瓷必须在明天到来之前,给清越一套铠甲。
她转身走向衣帽间,从最里层的抽屉取出一份文件。
那是她前几天让林哲帮忙调取的、关于李皓的公开记录——不是那些流传在太太聚会上的模糊传闻,而是有据可查的东西。
交通违章记录,被撤销的报案回执,还有几篇本地论坛上被删除又恢复的爆料帖。
不多,但每一条都有出处。
清越已经十八岁了,不需要别人替她判断。
她需要的是信息,和选择的权利。
沈瓷把信封放在清越门外的地板上,轻轻敲了两下门,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主卧,她躺在床上,没有换睡衣。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她盯着那条线,脑子里翻涌着接下来的棋局。
清越的拒婚还不够份量,雨眠的比赛,予安的论坛,林哲那边的税务线索。
还有周文柏,他下一步会怎么走。
时钟的指针滑过零点。
楼下传来极轻的开门声。。
片刻后,主卧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周文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停了片刻,像在确认她是否睡着。
然后,门又轻轻合上。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
大门开合,引擎声响起,驶出了大门。
沈瓷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去见林薇了。
或者去找秘书。
或者去李家,连夜修补那面出现裂缝的墙。
他需要连夜行动。
这意味着今晚餐桌上那一击,打到了他痛处。
他慌了。
慌了的猎手,才会在深夜里露出踪迹。
沈瓷坐起身,拿过床头柜上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借着月光写下几行字。
清越的“症状”清单。
静心苑心理咨询师的联系方式——林哲那边帮忙找的,可靠。
王家的税务线索,需要进一步确认的疑点。
还有,周文柏今晚出去见的人、谈的事,必须想办法知道。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写完,她合上本子,重新躺下。
今晚她没有输。但真正的仗,从明天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