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女再也按捺不住,齐齐离座拜伏。
“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这一回,额头触地的声音,比方才重了许多。
胡善祥轻轻抬手。
“都起来。”
她望着众人,语气依旧温和。
“你们当知,今日施此恩典,并非偏私一宫。”
“而是为陛下,为宗庙,为大明皇嗣。”
“如今圣嗣未蕃,皇家枝叶未茂。”
“若你们之中有人得蒙圣眷,早诞皇嗣,于社稷、于天下,皆是功德。”
一句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已经不是争宠。
而是替皇家开枝散叶。
谁还能说半个不是?
胡善祥缓缓放下茶盏。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只是端起茶盏。
任由殿中沉默蔓延。
她看见有人已经呼吸急促。
她知道。
火候到了。
胡善祥继续说道:
“我已命尚宫局、内官监重新核定例赏。”
“凡侍御有功者,次日膳食加等;若有娠孕,另有优赏。”
她顿了顿。
目光缓缓扫过众人。
“若诞育皇嗣。”
“无论晋封嫔位,抑或进封妃位。”
“我自当亲向母后与陛下请命。”
“绝不使有功之人受屈。”
话音未落。
殿中气氛已彻底沸腾。
人人眼底都燃起了希望。
胡善祥却只是静静望着这一切。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
后宫这潭死水,终于要活了。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她方才收起笑意。
“恩典既降,规矩便更不可废。”
“自明日起,每日清晨,各宫女官讲读《内训》。”
“仁孝文皇后所著之书,尔等须日日诵习,不可懈怠。”
“若有恃宠生骄、搬弄是非、倾轧同宫者!!!”
她声音微微一沉。
“宫规自有处置。”
众女心头一凛,齐齐俯首。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胡善祥轻轻点了点头。
“退下吧。”
众女鱼贯而出。
就在殿门将启未启之际,她忽然再次开口:
“穿水红绫袄的。”
“左侧第三人。”
“还有最后那位眉间生痣的。”
“你们三人,留下。”
被点到名字的三名女子身子俱是一震。
她们在众人羡慕、嫉妒、猜测交织的目光中,重新跪回殿中。
她先看向那个眉眼妩媚的女子。
男人总会喜欢美色。
再看向那个清冷如雪的女子。
越是清冷,越易叫人惦念。
最后,她望向那个尚带稚气的小姑娘。
帝王未必独爱绝色,却往往偏怜未经雕琢的天真。
她需要的,不是花瓶。
而是能够让朱瞻基一次又一次想起的人。
她眼底渐渐浮起一抹深意。
人多,未必有用。
真正能够改变一个男人心意的,从来都不是数量。
而是那几个,足以令人念念不忘的人。
郭氏尚未入宫。
而眼前这三人,便是她准备送到天子榻畔的第一把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