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张軏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瞬间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微眯起眼睛,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头发花白、衣着齐整的老妇人,没有贸然接话。
王姑姑任由他打量,眼底闪过一丝精明,继续往他心窝子里扎刀子:“张大人,您扪心自问,去帮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争位,怎么就能笃定,人家将来必定能给你们张家想要的东西?”
“贵人说了,求人不如求己。既然张家想要这泼天的权势,与其将宝押在别人身上,不如让张家自己的女儿入宫,去拼一把!”王姑姑刻意停顿了一下,看着张軏眼底燃起的火焰,才慢条斯理地抛出底牌,
“为表诚意,贵人特意向太后请旨,破例选张大人的千金入宫做女官。贵人希望张大人,莫要拂了这番美意。”
张軏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苦笑了一声:“圣谕都下了,张某哪里还有拒绝的余地?”
嘴上虽这么说,但他那双泛起精光的眸子却暴露了一切。
这世上,果然没人能抵挡得住这直通皇家权柄的巨大诱惑。
“那这番话,就劳烦张大人务必带给英国公了。”王姑姑微微福身嘱咐道。
张軏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未立下任何承诺。
但他在心里盘算得门儿清:不管这口信带不带,他今日必定要去长兄的府邸走一遭了。
此事虽来得猝不及防,却硬生生地勾起了他深埋在心底的野望。
“姑姑这几日在府里有什么缺的用的,尽管吩咐下人,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千万莫要客气。”张軏的态度瞬间变得极其热络。
王姑姑知趣地连连道谢。
命管家将王姑姑好生请去后院安置后,张軏独自一人跌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目光直直地空望着门外,脑海中疯狂地复盘着这步绝棋。
这宫里的“贵人”,除了那位风雨飘摇的中宫皇后,还能有谁?!
说起来,他以前在宫宴上也远远见过这位中宫娘娘一面,不过那时她还是太宗指婚的太孙妃。
这女人据他所知,素来古板守拙。
他怎么也没看出她竟有如此了得的谋算,非但能精准地拿捏住张家武将的贪欲,甚至还能手眼通天地说动太后同意这道采选的主意。
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想当初,他们张家本就有意再送个家里的女孩进入当时的太孙府,以此来稳固张家的权势。
可惜这事儿被太宗文皇帝给一口回绝了。
毕竟他们的亲妹妹是太宗的妃子,大哥的女儿是仁宗的妃子,若再让他的女儿去伺候太孙,实在是有违人伦,差了辈分。
可如今,这位皇后娘娘既然敢明目张胆地递出这把梯子,就说明她必定有了打通内廷关节、避开辈分之嫌的手段。
既然这通天的大道都铺到了脚底下……
张軏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搏一搏,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