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姿势?
朱瞻基怎么老爱捏她下巴?
搞得好像她在什么强取豪夺文里。
而且他们两个关系是这么和谐的吗?
朱瞻基不应该更喜欢孙氏吗?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呢?”
朱瞻基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眼底流露出一种近乎荒唐的无奈,像是在嗔怪一个顽劣至极的孩子,
“不该听话的时候偏偏听话,该听话的时候,却又生出这么多反骨。”
此时的胡善祥,满脑子都是挥之不去的疑云。
她费尽心机保住后位,怎么就成了“不听话”?
难道在这位帝王的棋局里,她的退场才是唯一的正确答案?
“胡善祥,你自我登基以来便‘病弱’不支,你就从未想过,那是为什么吗?”朱瞻基的手指依旧没有松开她的脸颊,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那处被捏红的软肉。
这句话宛如惊雷,在胡善祥耳畔炸响。
这是个好问题。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副身体虽然偶尔头晕目眩,却远没到缠绵病榻的地步。
可自从她过来,即便她每日坚持锻炼、调理饮食,宫里的医婆太医却始终异口同声地确诊她“体虚气弱”。
她原以为是原主被朱瞻基气坏了身子,或是她的知识与古人体制的冲突。
她之前就知道那不是病,那是贴在她身上的“政治标签”。
但被朱瞻基这么说,那还不止这个?
朱瞻基见她陷入沉思,长睫如受惊的蝶翼般颤动,配上那抹被冻出的微红眼晕,竟生出一种令人心惊的绮丽。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中宫,你再好好想想。”
没等胡善祥理出头绪,朱瞻基又冷冷抛出一句:“中宫既然有力气在坤宁宫打捶丸,那从明儿起,每日早晚便到西宫给母后请安朝见吧。”
电光石火间,胡善祥猛地抓住了那一闪而过的灵光。
她不再试图用手撑着朱瞻基的膝盖来保持距离,而是顺从地、甚至有些大胆地将掌心贴在了他温热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沉稳的心跳。
“妾的病……是好了吗?”她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道。
“中宫从来就没病。”朱瞻基突然欺身贴近,那张古铜色的面孔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息几乎要吻上她的唇瓣,
“我原本为你安排了别居长安宫,是你自己说的,你不贪恋红尘。朕早已向母后求了恩典,即便你退位,称号、待遇、侍从,统统不变。”
胡善祥心头冷笑。
称号不变?
这大明朝还能有两个皇后不成?
这种糊弄天下人的场面话,亏他能对着她这个原配说得这般深情款款。
而且待遇不变又如何?
后世史书里,她依然是那个凄凉的废后。
“可是,陛下。那又如何呢?”胡善祥直勾勾地迎上他的目光,语带讥讽,“皇考一去,郭贵妃那样受宠的人,不也就这么随风散了吗?”
提到郭贵妃,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朱瞻基脸上并没有预想中的怒气,他没有将她推开,反而任由她那双柔若无骨的手在自己怀里放肆。
“总有人在我耳边暗示,说陛下宠爱孙氏,怕我日后对她不利。我想做贤后,用身体力行来表达对孙氏的善待。陛下还是看不见。”胡善祥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了几分哽咽,
“可陛下终究是不信妾这个原配妻子的?太子降生后,每日都有人在臣妾耳边游说,说妾该‘退位让贤’。陛下,妾在这宫里,竟找不到一处容身之地了。”
朱瞻基定定地看着她,半晌,才吐出一句:“你是皇爷爷选的人,自大婚以来,从未出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