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奶!娘娘怎么如同突然开了窍一般,手段竟如此狠辣老练!
这要是早几年便有这等破局的心机,那万安宫的孙氏怎么可能一路顺风顺水地爬到贵妃的位置上?
这变化,简直脱胎换骨。
震惊之余,李安心底反倒生出了一股子前所未有的底气。
在这深宫里,主子立得住,奴婢才能活得好。
若是娘娘真被废了,他这个坤宁宫的首领太监,下场不是被发配去凤阳守皇陵,就是去南京孝陵卫扫落叶,那日子还不如好好跟着皇后娘娘呢!
“奴婢这就去办,定不让娘娘失望。”李安深深叩了个头,恭敬地弓着身子退了出去。
待李安走后,胡善祥又将文秀唤入暖阁。“文秀,稍后你去一趟尚食局,就说本宫要熬些红枣枸杞茶,去取些上好的来。”
借着吩咐差事的由头,胡善祥示意文秀走近些,压低声音吩咐道:“你暗中去寻姐姐的好友梅尚食,让她转告姐姐,借着尚宫局的名义,找几个平日里与她走得不近、不惹人眼的女官,向内官监和御前悄悄举荐几个才貌双全的良家子。特别是那日说的人,务必要留意。”
“晚上你下直后,你再去告诉姐姐,若她与黄尚服交情一般,便再多走动几个司衣、司记。让她们在挑人的时候,务必选那些容貌娇艳、饱读诗书的。咱们这位万岁爷,平日里最爱丹青翰墨,若是还能懂得怎么斗促织,那就更讨圣上欢心了。”
“娘娘,这……”文秀听罢,面露迟疑。
自家主子本就面临被废的凶险,如今竟还要主动往御前塞女人?
胡善祥拨弄着玉镯,冷笑了一声:“文秀,我不管最后能不能保住这中宫之位,但本宫绝不会让那位独占鳌头、安生度日!”
损人不利己?无妨。就算把后宫这池水彻底搅浑,她也绝不让孙氏好过。
说句当下大不敬的诛心之言,她对朱瞻基,还真没半分男女之情。一是刚来就被他做的恶心事恶心;二来就是朱瞻基的活太烂了,烂得她无话可说。
朱瞻基生得体态丰硕,又蓄着浓密的连鬓美髯,世人都赞那是英武的帝王之相。可她骨子里,偏偏只喜欢那种白净清俊、温润如玉的儒雅书生。
前几日她能忍着满心的抵触,主动下手,纯粹是为了在这深宫绝境中赌一把,拖延时间。
要知道那破天荒的一夜“帝后同寝”,虽如生吞了黄连般苦涩,却实实在在地换来了内廷风向的转变。那些恪守礼法、曾受过她恩惠的太监和女官们,看到中宫并非彻底失宠,如今又开始摇摆不定了。
这让她觉得,牺牲一具皮囊,换来这满盘皆活的政治筹码,值了!
只不过再吃,可能她就吃不下了。
既然已经咽下了这口黄连,那就要笑着把剩下的残局下完。胡善祥深吸了一口暖阁里的瑞脑香,在心底暗暗冷笑:
且熬着吧。这大明的江山,只要熬赢了,等朱瞻基一晏驾,她便是名正言顺的母后皇太后!
到那时,高踞仁寿宫,做这大明天下真正的执棋者,岂不比做什么争风吃醋的深宫怨妇痛快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