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皇祖考正是虑及于此,为保陛下清誉、国本纯正,才定下这‘嫡庶分明’的名分。今日,岂能因陛下私情,便推翻皇祖考当年为护国本而定下的乾坤?”
张太后拍了拍胡善祥的肩膀,“皇后…”
胡善祥看到这停顿,“儿臣今日若被废,天下人不会只说陛下宠妾,更会质疑:莫非太宗、仁宗两代先帝为陛下所做的慎重选择,竟是错了?莫非当年礼部、翰林众多朝臣共同见证的典礼,竟是一场儿戏?”
你想组织语言说服她,可她胡善祥却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你能活到你孙子成年,而她的寿命确只能看着你张太后的寿命。
她不服也不甘心呀。
胡善祥做儿媳已经够柔顺的,老太婆你不怜惜就罢了。
为了后宫之权,想要扶妾上位。
哼,你们朱家,只有原配的八字才相和。
朱标的侧妃常氏扶正,常氏的儿子朱允炆的下场真的好吗?
而且你这孙子更了不得。
“母后,皇祖考将儿臣托付于您眼前,将孙氏安置于嫔位,皆是深思熟虑。今日局面,唯有母后才能秉持皇祖考遗志,护住这‘以德配位’的根本。”
说到这里,胡善祥走下脚踏,跪伏在张太后脚前,额头触地。
“母后,陛下是您的儿子,亦是天下人的君父。今日他若为私情而废嫡,天下人不会说‘陛下深情’,只会说‘陛下惑于女色,背弃礼法’。”
“请母后助儿臣。”
胡善祥此时的声音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叩首的动作没有丝毫晃动。
张太后许久不语。
胡善祥心头猛地一沉,额头冰凉,脊背却像被火灼烧。
“皇后,圣心难为,哀家只认你这个儿媳。”
听到这话,胡善祥藏在袖中的指甲深深扎进掌心,几乎渗出血来。她恨不得握紧拳头,哐哐给这老货一拳。
胡善祥,你的孝顺换来了什么?
一副假心罢了。
“福来,快扶皇后起来。” 太后高声说道。
听着张太后的大太监从外间小跑来,还保持跪姿的胡善祥不自主地闭了一下眼。
她顺着两个小宫女的搀扶,站了起来。
“皇后,回去再想想。”张太后看着仍然低头的胡氏,缓声道。
“哀家今日什么都没听道,你体弱,回去多躺多休,少思少看。哀家累了,皇后回吧。”话毕,就示意宫女们将扶出去。
“儿臣听从母后的教诲。” 胡善祥依然低着头,不看向张太后,一如往日的恭顺,仿佛刚才所说所做皆是一场梦。
张太后果然和朱瞻基达成一致。
那就只能来硬的了。
夜色将深,张太后应该来不及,或者也不想让胡氏的路难走,估计不会怕人知会一声。
她要好好准备一下。
胡善祥像是泄了一口气,整个精气神都没了,整个上身都靠在宫女的身上,散发出一种绝望凄凉的气息。
张太后看了,有些不忍。“回去好好休养吧。有哀家在,莫怕。”
胡善祥停住脚步,侧过身,行着礼,“谢母后。”
张太后摆了摆手,侧过脸,不再看向胡善祥。
…
胡善祥是走着来的,也不打算大张旗鼓地坐轿回去。
“娘娘,可觉着走着累?”
文秀还未说完,就被胡善祥打断,“我想好好走一走,机会不多了。”
“你们就回去太后身边吧。“胡善祥示意刚才的两个宫女回去。
“奴婢告退。”
…
小宫女回去倒是和张太后宫里的李嬷嬷学了一嘴。
那嬷嬷想了想,还是进殿告诉了太后。
“手心手背都是肉。皇上心意已决。孙氏又生了长子。这可怎么办?”张太后也是叹了口气。
“殿下对皇后娘娘十分疼爱,想必皇后娘娘向来孝顺,必然体谅娘娘的。”李嬷嬷宽慰道。
“孙氏还是我膝下长大的,虽早些年一些不好,但现在就像皇帝说的,当年也不是她的错。而且比毕竟生了皇长子。”
皇帝三十岁才有一个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第二个。
“娘娘说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