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看着她,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藏着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带着一点点委屈和很多很多“你能不能放过我”的光。
她的心软了。
她伸出手,勾住沈映晚的脖子,把她拉下来,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那就不说了,你不用说那种话,你就是你。你说‘好’‘嗯’‘知道了’,我也喜欢。”
沈映晚看着她。
“真的?”
“真的。”
沈映晚的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低下头,在温晚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然后她的嘴唇从额头移到眉心,从眉心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
很轻,很慢,很温柔。像以前一样,不需要任何“dirty talk”,不需要任何新鲜的刺激。
只是她,只是温晚,只是两个人安静地、认真地、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一样,亲吻着对方。
温晚闭上眼睛。她的手攥着沈映晚睡袍的领口,指节泛白。
她的腿又开始软了,呼吸又开始不稳了,脑子又开始当机了。
她想,也许不需要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沈映晚的一个吻,比一百句“你好湿”都管用。不是因为沈映晚吻技好,是因为沈映晚是她爱的人。
爱人的吻,不需要任何修饰。
那天晚上,她们做了。
不是疾风骤雨的那种,不是慢吞吞的那种,而是一种恰到好处的、不急不慢的、像两个齿轮终于找到了最契合的转速一样的、严丝合缝的、完美的、让人想哭的做。
温晚靠在沈映晚怀里,喘着气,感受着身体里那些还没完全消退的、余韵般的、像湖面上的涟漪一圈一圈荡开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沈映晚。”
“嗯。”
“你今天说的那两句话,我要录下来。”
沈映晚的手指在她背上停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太好笑了。以后我不开心的时候,就放出来听。”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是说给你听的。不是给别人听的。”
温晚的嘴角翘了起来。
“那我不给别人听。我自己听。”
沈映晚没有说话,但她的手在温晚的背上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个节奏很慢,很稳,像一首没有歌词的摇篮曲。
温晚闭上眼睛。
她想,也许她不会再逼沈映晚说那种话了。
不是因为沈映晚说得不好笑,是因为她舍不得。
沈映晚说那句话的时候,耳朵红了。红得很认真,红得很用力,红得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温晚觉得,那个样子的沈映晚,比任何“dirty talk”都让人心动。
一个人愿意为了你,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哪怕做得不好,哪怕会脸红,哪怕会被你笑。
这就是爱。不是完美的爱,是笨拙的爱。
笨拙的、认真的、耳朵尖红红的爱。
温晚觉得,这就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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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温晚起床的时候,沈念晚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脚上穿着那双总是穿反的小拖鞋——今天穿对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包子,正在认真地啃,嘴角沾着油光,右眼尾的泪痣在晨光中一闪一闪的。
温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念念,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沈念晚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和妈咪昨天晚上太吵了。”
温晚的耳朵红了。
“我们吵到你了?”
“嗯。你们在笑,笑得好大声,念念被吵醒了。”
温晚张了张嘴。
她想说“那不是笑,那是——”,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快四岁的小孩解释。
她总不能说“那是妈妈在教她妈咪说骚话,她说得不好笑,所以妈妈笑了”。
不能说。
说了就不是“绝食好妈妈”了——虽然她早就不是了,但至少表面上还是要装一下的。
“对不起。”温晚的声音小了下去。
“妈妈以后小声一点。”
沈念晚看着她。
“妈妈,你和妈咪是不是在玩什么好玩的游戏?”
温晚的脸红了。
“不是游戏,是——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懂。”
沈念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带着审视的、像在看一个人是不是在撒谎的光芒。
“妈妈说谎的时候,会摸耳朵。”
温晚的手从耳朵上放下来。
“我没有摸耳朵。”
“你摸了,刚才。”
温晚把两只手都塞到了屁股下面,压在椅子上。
沈念晚看着她,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不是那种“被逗笑”的笑,是那种“好吧我不拆穿你了”的、带着一点点得意和很多很多“我赢了”的、像一只偷到了鱼的小猫一样的笑。
温晚看着女儿的笑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难以言说的东西。
不有一点点挫败。
但更多的是“这个小孩怎么这么聪明”的、又骄傲又无奈的、像是被自己的影子追上了的、慌慌张张的感觉。
沈映晚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她把一杯放在温晚面前,另一杯自己端着,在温晚身边坐下来。
沈念晚看着她,笑了。
“妈咪,早上好。”
“早上好。”沈映晚的声音很轻。
沈念晚看了看沈映晚,又看了看温晚,低下头,继续啃包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三个人身上,落在包子上,落在咖啡上,落在沈念晚嘴角的油光上。
温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苦的,不加糖不加奶。
她不喜欢苦的,但这是沈映晚给她倒的。
沈映晚倒的,再苦也好喝。
温晚放下咖啡杯,看着沈映晚。
沈映晚正在看手机,大概是在处理工作消息。
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温晚注意到,她的耳朵尖还有一点点红——昨天晚上留下的,还没完全消退。
温晚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右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想,也许今天晚上可以再试试。不是“dirty talk”,是别的。
比如,让沈映晚说一句“我爱你”的时候不要像在念合同。
但温晚想了想,觉得沈映晚说“我爱你”的时候,从来没有像念合同。
她说“我爱你”的时候,声音很低,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温晚觉得,那样的“我爱你”,比任何“dirty talk”都好听。
温晚低下头,继续喝咖啡。
苦的,但她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