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映晚洗完澡出来,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她的头发半干,散在肩上,水滴顺着发梢落在锁骨上,沿着锁骨的弧线往下滑,消失在睡袍的阴影里。
温晚躺在床上,看着她。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
她想,沈映晚真的很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而是一种让人想靠近、想触碰、想把她揉进怀里的好看。
她的好看不是攻击性的,不是侵略性的,而是一种安静的、沉稳的、像深水一样的、让人心甘情愿沉下去的好看。
沈映晚走过来,在床沿上坐下来,看着温晚。
“开始?”
温晚深吸一口气。
“开始。”
沈映晚俯下身,双手撑在温晚头两侧,把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热的、带着沐浴露香气的阴影里。
她低下头,在温晚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慢,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
温晚闭上眼睛,手抬起来,攥住了沈映晚睡袍的领口。
吻从嘴唇移到下巴,从下巴移到颈侧,从颈侧移到锁骨。
沈映晚的嘴唇很软,很暖,像一片被阳光晒过的花瓣。
温晚的呼吸变得不稳了。
她想,是时候了。
是时候让沈映晚说那句话了。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有点哑。
“嗯。”
“你——你说一句。”
沈映晚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晚读不懂的光——不是紧张,不是害羞,而是一种“我真的要说吗”的、带着一点点犹豫和很多很多“好吧我试试”的、像是要去参加一个她完全没有准备的面试的光。
“说什么?”
温晚的脸红了。
“就是那个,网上那个,你看了的。”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我没看。”
“你没看?!”
“你让我看的那个链接,我点了,网页打不开。”
温晚张了张嘴。
她想起自己给沈映晚发的那个链接,是在一个信号不太好的地方发的。
她以为沈映晚看了,原来她没有看。
她以为沈映晚在准备,原来她完全没有准备。
温晚觉得自己像一个精心准备了惊喜派对、结果发现主角根本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的笨蛋。
“那——那我现在教你。”温晚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说一句,你说一句。”
沈映晚看着她。
“好。”
温晚深吸一口气。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从那个网页里调取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句子。
她选了一句她觉得最简单的、最不尴尬的、沈映晚说出来应该不会太违和的。
“你——你说,‘你好湿’。”
沈映晚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你好湿。”
温晚的脑子“嗡”了一声。
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而是因为沈映晚说这句话的方式。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她的表情太认真了,认真到像在签一份合同。
她的声音太低了,低到像在开会时做总结发言。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没有任何暧昧,没有任何情欲,没有任何让人心跳加速的东西。它们就像三个普通的、独立的、毫无关联的汉字,被生硬地拼凑在一起,像一个不会说中文的外国人在读拼音。
“噗嗤——”
温晚想忍,她真的想忍。
但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弯,弯了一下,又弯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噗”了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那种“哈哈”的大笑,而是一种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的、带着一点点崩溃和很多很多“我到底在干什么”的、绝望的笑。
沈映晚看着她,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笑什么?”
温晚捂住脸。
“你不要用那种语气说。”
“哪种语气?”
“就是——就是那种‘你好,我是沈映晚,我来跟你谈个合同’的语气。”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我没有谈合同。”
“你有!你刚才说‘你好湿’的语气,和你跟供应商说‘合同没问题,签字’的语气一模一样!”
沈映晚沉默了。
温晚从指缝里看着她的脸——她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耳朵尖红了。
红得像两只被煮熟的小虾米。
温晚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朵尖,又想笑了。
她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脸上的手放下来,看着沈映晚。
“再来。这次你说,‘你好热’。”
沈映晚看着她。
“你好热。”
这一次,她的语气比刚才好了一点——不是“签合同”的语气了,而是“开会时做汇报”的语气。
温晚的嘴角又开始往上弯。
她咬住了嘴唇,忍住了。
“不是‘你好热’,是‘你好——热——’,要拖长音,要有感情。”
沈映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你好——热——”
这一次,她加了拖长音。
但那个音拖得太长了,长到像一句没唱完的歌,长到温晚的脚趾都在被子里蜷了起来。
不是因为害羞,是因为尴尬。
一种替沈映晚感到的、无法控制的、像是被人挠了痒痒一样的、尴尬到想笑的冲动。
“噗——”
这一次,温晚没有忍住。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她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笑得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沈映晚坐在旁边,看着她笑,表情从平静变成了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带着一点点无奈和很多很多“你笑够了没有”的、宠溺的、纵容的、像看一只在沙发上撒欢的猫一样的表情。
温晚笑了很久。
久到她的肚子都笑疼了,久到她的眼泪流了一脸,久到沈念晚在隔壁房间敲了敲墙壁——大概是在说“妈妈你们能不能安静一点,我要睡觉”。
温晚捂住嘴,把笑声压成了“唔唔唔”的闷响。
她看着沈映晚,沈映晚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像两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缠在一起的、怎么都解不开的丝线。
“沈映晚。”温晚的声音还有点抖。
“嗯。”
“你是不是故意说成那样的?”
沈映晚看着她。
“不是。”
“那你为什么说得那么好笑?”
沈映晚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不适合说那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