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她在医院待了三天,已经快疯了。
病号服太大,床太硬,饭菜太淡,最重要的是,沈映晚每天晚上只能坐在椅子上陪她,因为温拓和温辰不允许沈映晚上床。
“她身上有伤。”温拓的理由很正当。
“你不能挤着她。”
沈映晚没有反驳。她甚至没有露出任何不悦的表情。
她只是每天晚上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握着温晚的手,等她睡着了才闭眼。
但温晚知道她不舒服。
那张椅子是普通的折叠椅,没有靠垫,没有扶手,坐一个小时就腰酸背痛。
沈映晚一坐就是一整夜,早上起来的时候,脖子都是僵的。
“我要出院。”温晚对温拓说。
“不行。”
“医生都说可以了!”
“医生说的是‘可以出院’,不是‘必须出院’。”温拓的语气平得像一面镜子。
“你再住两天,观察观察。”
“我已经观察了五天了!我的脑袋里没有血块,我的骨头没有裂,我的五脏六腑都好端端的!你们到底要我观察什么?”
温拓没有回答。
温辰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观察你有没有被那个女人下蛊。”
“温辰!”温晚抓起枕头就砸了过去。
温辰接住了枕头,嘿嘿笑了两声:“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不是开玩笑的。
他和温拓都不放心让温晚跟沈映晚回去。
不是说沈映晚会害温晚,而是……他们不相信沈映晚能保护好温晚。
这一次车祸,虽然不能怪沈映晚——是周砚白和宋知意动的手,跟沈映晚没有直接关系。
但在温拓和温辰看来,如果不是因为沈映晚,温晚根本不会成为目标。
温晚知道他们的想法。
她理解,但她不认同。
“二哥,三哥。”温晚的声音放低了,变得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们担心我。但这件事不是沈映晚的错。是有人要害她,顺便连我一起害了。你们要怪,就怪那个王八蛋周砚白,怪那个姓宋的女人。别怪沈映晚。”
温拓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温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温拓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窗外的天空。
“再住两天。”温拓说。
“两天之后,如果你各项指标都正常,就出院。”
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温晚知道再争也没用,温拓他也是担心自己,只好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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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病房里来了一个人。
温晚正在跟沈映晚发消息——沈映晚今天上午回公司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工作,说好了中午过来——温辰突然从走廊里冲进来,脸色煞白,像见了鬼一样。
“来了来了来了!”温辰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里面的惊慌。
“谁来了?”温晚放下手机。
“妈——不是,沈——就是——”温辰语无伦次,手指着走廊的方向。
“那个——那个——”
温拓正在削苹果,闻言抬起头,眉头皱了一下。
然后他也僵住了。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轻轻推开的,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笃定的、像是这间病房的主人一样的从容。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条深蓝色的丝质长裙,外面罩了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开衫。
她的头发盘得很精致,用一根银色的发簪固定。她的五官温润而清晰,眉眼的轮廓和沈映晚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沈雅琴。
沈映晚的母亲。
温晚从车祸那天之后就再没见过她——沈母那天在医院办完手续就离开了,后来温晚听说她只是轻微擦伤,没有大碍,也就放心了。
但温晚不知道的是,沈母这些天一直在处理一件事——她在用自己的方式,推动案件的进展。
不是通过关系,不是通过权力,而是通过一个退休沈氏总裁的人脉和影响力,确保案件的每一个环节都在阳光下进行。
在林曦——现任临安市市长还没有上任之前,临安是沈家的天下。
她做的第一件事,是给临安市政法委书记打了一个电话。
她没有说任何“关照”的话,只是说了一句:“我女儿的朋友在车祸中受伤了,我很喜欢她,我相信公安机关会依法办理。”
政法委书记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没人知道。
但第二天,市局就成立了专案组,由江月亲自挂帅。
这不是巧合。
但现在,沈雅琴出现在了温晚的病房里。
温辰已经贴在了墙上,像一只被吓傻了的壁虎。
温拓也没好到哪儿去——他站了起来,但站得很僵硬,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削。
温晚看着两个哥哥的反应,差点笑出声。
温拓,一米八八,一百九十斤,能单手把一扇实木门从门框上卸下来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老师抓到上课说话的小学生,站得笔直,目不斜视,大气都不敢出。
温辰更夸张——他已经从墙边挪到了窗帘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温晚在心里给两个哥哥的怂样打了十分。
“沈阿姨。”温晚笑着打了招呼,声音甜甜的。
“您来了。”
沈雅琴走进来,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温晚脸上。
“晚晚。”沈雅琴的声音很轻很柔,像冬天里的一杯热茶。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医生说我明天就能出院了。”温晚说。
“阿姨您坐,我给您倒水——”
“你别动。”沈雅琴走过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就是沈映晚每天晚上坐的那把折叠椅。
她坐下来的姿态很优雅,背挺得笔直,膝盖并拢,双手交叠放在腿上。
温拓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沈……沈姨好。”
沈雅琴抬起头,看了温拓一眼。
“你是温拓?”沈雅琴问。
“是。”温拓的声音有点紧。
“你大哥温明我见过,很有礼貌的一个孩子。你也不错。”
沈雅琴的语气很平和,但那种平和中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权威。
“坐吧,站着干什么。”
温拓坐下了。
他坐下的姿势很端正,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正在接受面试的求职者。
温辰还在窗帘后面。
沈雅琴的目光移向窗帘:“那位是?”
温晚忍笑忍得肚子疼:“三哥,沈阿姨叫你呢。”
温辰从窗帘后面蹭出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走钢丝——他想笑,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沈、沈姨好。”温辰的声音在发抖。
“你是温辰?”
“是、是的。”
“听说你去深圳给晚晚买手机?”
温辰愣了一下。
这位大姐怎么知道的???
他猛点头:“对对对,我买的!我亲自去华强北买的!我花了两天学会存联系人——”
“大哥说是三天。”温晚探了探脑袋。
“啧——”温辰瞪了她一眼。
“嗯。”沈雅琴点了点头。
“有心了。”
温辰被这三个字夸得差点原地起飞,脸上的表情从“害怕”变成了“受宠若惊”,又从“受宠若惊”变成了“我还能做得更好”。
温晚看着他三哥的变脸表演,在心里给他打了零分——太没出息了。
但温晚还没来得及幸灾乐祸,病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林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