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唯直起身,瞥了一眼身旁的沈映晚:“你猜。”
温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沈映晚站在窗边,正在打电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告诉你的?”
“她用你的手机给我发的消息。”
林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亮出屏幕。
“ ‘林小姐,温晚在外滩被车撞了,现在在瑞金医院。麻烦你过来一下。’——你自己看看发送时间。”
温晚看了一眼,是她刚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那时候她自己都吓傻了,沈映晚居然还有心思给林唯发消息。
她心里又涌上那种说不清的感觉。
“行了,你好好养伤。”
林唯把手机收回去,捏了捏温晚的脸。肉嘟嘟的,看起来这小妮子过的比她还舒坦。
“一周后我来接你。有什么事随时联系——她要是再把你关起来,你就告诉我。”
温晚抓住林唯的手,用力握了握,表情认真:“小唯,你刚才帅爆了。我们真的结婚吧,我会负责的。”
林唯弯了弯嘴角,眼底终于有了点笑意:“贫嘴,小心那边那个再吃醋。”
她转身要走,路过沈映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沈总。”
沈映晚挂了电话,看向她。
“温晚是我为数不多的朋友。”林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
“你要是让她有事,我真的会跟你没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电梯的方向。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沈映晚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温晚。
温晚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沈映晚。
“你刚才跟小唯说什么了?”她明知故问,眼睛亮晶晶的。
“没什么。”沈映晚把保温杯放回去。
“谈了一些条件。”
“什么条件?”
“你每周可以见她一次。四小时。”
呀吼——!
计划通.JPG!
温晚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她赢了——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胜利,但这是她被关以来第一次逼得沈映晚让步。
她得寸进尺:“那我要吃草莓,现在就要。”
沈映晚看了她一眼,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送一盒草莓到瑞金医院VIP病房。要最好的。”
挂掉电话后,温晚又立马开口:“鸡汤。”
“已经在炖了。”
“游戏机。”
“明天送到。”
“每天一句‘晚晚你真好看’。”
沈映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脸,看着温晚的眼睛。
病房的灯光很柔和,把她脸上的线条照得温柔了许多。她看了温晚很久,久到温晚开始不自在,久到温晚想开口说“算了不用了”。
然后沈映晚说了一句话。
不是“晚晚你真好看”。
而是——
“晚晚,你比所有的画像都好看。”
温晚愣住了。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发烫,一路烧到耳尖,烧到脸颊,烧到被纱布包裹的后脑勺。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慌乱,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映晚伸出手,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动作很轻,像在碰一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花。
“睡了。”她说,声音低沉温柔。
“明天还要输液。”
温晚像被烫了一样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瞪着天花板。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
妈的。她想。这个女人有毒。
明明是在被囚禁,明明是被当替身,为什么沈映晚说一句好听的话,她就心跳成这样?
温晚闭上眼,用力地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消毒水的味道,但在那之下,她闻到了一丝很淡的、属于沈映晚的气息——冷冽的、像雪松一样的味道。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映晚的味道已经浸透了她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温晚在被窝里翻了个身,背对着沈映晚,在心里恶狠狠地想:
温晚,你清醒一点。你是替身。你是金丝雀。你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人。
但她的心跳,始终没有慢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