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啊?小溪。”
客厅内,沈溪动作隐晦地抠着裤缝,质问来得突然,她还没做好准备,只能凭借本能应对,扬起乖巧的笑容,脚下蠢蠢欲动想要靠近,可陆秀杰一个眼神就将她钉在原地。
你最好老实交代。
对方的态度不容置疑,很明显,靠装乖不能糊弄过去,而且经过刚才的事,早就将沈溪的伪装撕扯得一干二净,唯有坦诚才能获得宽宥。
“姐姐,你听我解释。”沈溪略显局促,不敢大方对视,轻颤的指尖泄露出一丝不安。
陆秀杰见状抿起唇角,脸上表情未变,却将战场转移到更舒适的地方,她主动坐到沙发一端,留出足够的位置,可沈溪仿佛没看见她的暗示,低着头站在对面。
一坐一立。
沈溪率先开口:“他们是昨天找到这儿来的,想要让我回苏城生活,我没同意,吵了一架,然后他们就走了,大概在姐姐回家前十几分钟。”
“是冯琪将我在北城的事透露出去的,她知道我以前在广城的工作单位,猜到我辞职之后他们会去单位闹,所以从之前同事那打听到了电话,她大概……是不想让我好过,才会联系我家里人。”
她边说边瞄着陆秀杰的神色,可对方一直冷着脸,看不出情绪波动,沈溪只好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冯琪,冯琪是我的前女友,上次去广城进货,她想和我复合,我没同意,后来她看出我喜欢你,所以……”
“所以她不平衡了。”陆秀杰冷不丁开口,接下沈溪未尽的话。
沈溪愣了愣,“啊,嗯。”
陆秀杰明白了个大概,又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不想让你误会,姐姐。”沈溪猛地抬头,语气急切,“而且我也没有想和她复合的意思。”
怕陆秀杰误会自己不信任她,又忙补了一句:“我觉得自己可以处理好,没必要让你为我的上一段感情买单。”
“可是我们已经在一起了!”陆秀杰眉心凝成一个疙瘩,情绪稍显激动,“如果我发生这样的事,一直瞒着你,你会怎么想?”
沈溪被说得抬不起头,愧疚让她久久沉默,泪水迅速在眼眶聚集,“对不起姐姐。”
她鼻尖通红,挂着一滴眼泪,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陆秀杰盯着那滴眼泪,既生气又心疼,气她遇到事情只想自己解决,心疼她二十多岁的年纪就要面对这些,肚子里仿佛堵了一堆棉花,让她想说出重话都不行。
一时间,除了哽咽,房间里再没有其他声音,这种沉默让沈溪害怕,她害怕自己和陆秀杰之间会因为这次隐瞒而产生裂痕,甚至分道扬镳,这是她最难以接受的,悔恨充斥着心脏和大脑,她只能一遍一遍重复道歉的话,“对不起,对不起……”
是否有人能对爱人的眼泪无动于衷?这里面肯定不包括陆秀杰,那一滴滴泪水落在了她的心上,将最后一丝冷硬泡软,她长叹一声,终于放过自己也放过沈溪,“算了。”
说着,她起身主动拥抱沈溪。
“我原谅你了。”陆秀杰喃喃道,两手轻拍沈溪的后背,用实际行动抚慰那颗忐忑不安的心脏,泪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湿答答的,还有些热,她没有嫌弃,除了心疼,再生不起任何情绪。
过了许久,沈溪抬头,眼皮红肿,眼底血丝泛滥,这样凄惨的状态,却还是露出个笑,陆秀杰也下意识想扯动嘴角,两人微小的隔阂就这样在笑中烟消云散,可她嘴角弯了不到两秒,又板起脸严肃道:“下次再不许了啊!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沈溪连连点头。
一件事情解决,两人恢复平日的状态,但空气中仿佛多了些什么,大概是彻底坦白交付信任的笃定和安全感,无声地影响着沈溪和陆秀杰,在她们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相处模式依然发生改变。
陆秀杰心系沈溪的过去,若是以前,她不会贸然开口,可现在她却直接问出了自己的问题,“你父母是怎么回事?”
另一人也是如此,沈溪没觉得冒犯,主动将自己的过去坦白,甚至想着:如果自己的过去能博得姐姐更多怜爱,那也算得上好事。
她压下眼底的晦暗,缓缓说出前二十几年的苦乐悲痛,她将自己的挣扎、疑问、痛苦全然摆在陆秀杰面前,鲜血淋漓,毫无遮掩,陆秀杰听着,逐渐控制不住情绪,密密麻麻的疼惜从心底蔓延。
“这都什么人啊!有这么当父母的吗?”
再难听的话都显得无力,在这些伤害面前,都不过是粉饰伤疤,陆秀杰只能更加握紧沈溪的手,“就这么个破家还回什么回,小溪,咱不理他们,我们才是一家人。”
关于永远的承诺就这么轻而易举许下,此刻没人知道,这承诺持续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