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刚入口,她表情微妙,酸菜爽脆,却温温的,粉条也挂了层微凉的油脂,变得不再爽滑,早就没了刚出锅时的那股热乎气儿,拿筷子的手微微停顿,转向豆角炖排骨,也是同样的温度,就像这场精心策划的惊喜,或许,更像在场两人的心情。
“都凉了,我去热热吧。”
沈溪端起盘子就走,陆秀杰见状拦了一把,却没拦住。
“我吃着挺好的,味道不错,而且也不算凉了啊。”
陆秀杰跟在身后,边用余光扫着沈溪的神色,边逗趣道:“唉,还是小溪贴心,知道姐口急,特意没弄那么烫,是不?”
她歪到沈溪身上,故意和人贴着,如此亲密的举动自然让沈溪心情好上不少,她没说话,只是手下热菜的动作明显轻快许多。
一顿晚饭,几经波折,终于就着红酒送进两人的肚子,陆秀杰明显吃撑了,扶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儿,沈溪看她这副不顾形象的样子偷偷笑了,拿过旁边的蛋糕,将蜡烛插在上面。
窗外天色渐暗,屋里没开灯,只有蜡烛的火光映着蛋糕表面那行字:
愿姐姐永远幸福。
红色果酱勾勒的花体字,是沈溪最真挚的祝愿,陆秀杰眼眶发酸,她随手揩了下眼角,“又不是过生日,吃什么蛋糕啊。”
“谁说只有过生日才能吃蛋糕?”沈溪小心将蛋糕底座推到陆秀杰面前,火光跳跃,昏暗的光线模糊了她的轮廓,只留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姐姐,许个愿吧。”
陆秀杰不解,“许愿?许愿干啥?”
过生日许愿什么的都是骗小孩儿的。
都三十岁了,她根本不信这一套,可沈溪信,她双手包住陆秀杰的手掌,将对方的两手合十,“许个愿,我帮姐姐实现。”
巴掌大的烛火在两人中间燃烧,沈溪和陆秀杰守着独属于她们的星星对视。
许一个愿吧,希望它可以实现。
陆秀杰闭上眼睛,千般思绪划过脑海,她想说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可隐藏在两人之间的石子却突然格外有存在感,话到嘴边转了个弯,“那……就像蛋糕上说的这样,希望我和你都能永远幸福。”
说完,她拉着沈溪的手一起吹灭了蜡烛。
异常精心策划的惊喜结束,结局似乎并不尽如人意,有些隔阂悄无声息,等待时间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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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大半个北城都陷入沉睡,可这其中不包括沈溪,她合着眼,身体放松,呼吸平缓,看样子正经历一场美梦,可实际闹钟思绪翻涌,毫无睡意,沈溪留心着身旁人的动静,听着陆秀杰呼吸平稳,她才睁开双眼,轻手轻脚下了床,临走前还摸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嘟……嘟……”
夜半三更,沈溪拨通了冯琪的电话,而电话那头,冯琪已等候多时,这场蓄谋已久的通话,在今夜拉开序幕。
“沈溪,舍得给我来电话了?”冯琪语气里带着笑,得意洋洋,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本事。
看,就算你对我不屑一顾,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主动来找我。
“怎么?突然想找前女友叙叙旧?”
她话里带刺,明明是她的精心谋划,却还能说出这样的言语,沈溪不想跟她多纠缠,今晚的电话只为弄清楚一件事。
“你和他们说了什么?”
冯琪装作听不懂,“我每天要说许多话,这个他们……我听不懂。”
“不如——你求求我啊!说不准我就想起来了。”
电话那边笑声肆意,略显尖利的声音扎进沈溪耳朵,让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提醒她眼下不是个和冯琪争吵的好时机。
沈溪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听着冯琪笑,这样冷漠的反应刺激到了对方,冯琪乍然收了笑,恶狠狠道:“沈溪,离开我,你别想好过。”
“和我在一起,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冯琪彻底将目的摆在明面上,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再续前缘”,可沈溪不想,两人的感情早在大半年以前就已经结束,再次提起,只剩下厌恶与恶心,她喉头滚动着一把刀,只等着冯琪再次说出什么“胡言乱语”,好能将其一刀毙命。
果然,她没有失望。
“阿溪,回到我身边吧,只有我才是最爱你的。”冯琪轻而易举吐出爱意,廉价得如同两元店的赠品,轻飘飘的,没有一丝重量,不用等待时间的风化,沈溪轻轻一句,便将其吹散。
“冯琪,是你自己选的。”
“可是我后悔了!”
冯琪声嘶力竭地表演,又或许掺杂了几分真心,可惜隔着电话,没人能察觉,广城与东北,远隔万里,她隐约听见沈溪回复:
“你究竟是后悔,还是不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