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如此巨大的惊喜砸中，沈溪突然变得不知所措，她想探究更多，又急于向当事人求证，还害怕这只是自己编织的幻境，当真相近在眼前，她反倒开始小心翼翼维护彼此的伪装，沈溪不由得开始审视自己，她对姐姐是什么样的感情？

毋庸置疑，她爱死了陆秀杰。

然而除此之外，或许还有其他可以形容的词汇，那是象征着无限包容与承托的，人类初始的信仰，沈溪想，或许由自己亲手斩断的与母亲的脐带，在遥远的北城，被陆秀杰握住了。

沈溪觉得自己即将触碰到一场期盼已久的美梦，而今晚，这个美梦竟然实现了。

惊喜、幸福、愉悦……一切形容词都无法描绘她发现自己被陆秀杰偷偷亲吻时的心情，她甚至开始感谢自己近期不太安稳的睡眠，让她能够捕捉这场美丽的意外，感谢房间窗户的位置，让月色恰好照在陆秀杰脸上，自己也能清晰看清对方的表情。

沈溪抱着美梦成真的心情，细细品味陆秀杰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对方的纠结、挣扎、慌张、无措，都证明了她有多么喜欢自己，她恨不得将今晚的一切打包收藏，封存进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沈溪一边欣喜，一边唾弃自己的恶劣，她故意叫破陆秀杰偷吻自己的事实，又用言语逼迫对方承认真心，直到猎物崩溃都不松口，非要亲眼看见陆秀杰的痛苦，亲耳听见对方的爱意。

一切终止于陆秀杰的眼泪。

当沈溪亲眼看着为她而流的泪水时，那些令她心头滚烫的情绪一下消失不见，浓重的愧疚和心疼塞满胸腔，压得沈溪喘不过气，她迅速揽过那双颤抖的肩膀，悔恨不已。

对不起，姐姐，我是只卑鄙不堪的老鼠。

对不起……

“我，我也喜欢你，姐姐，你不要哭了。”

“对不起，我应该早点说的。”

“对不起，对不起。”

沈溪慌乱地抹去陆秀杰的眼泪，轻吻对方的侧脸，每一下都带着歉意，渐渐地，陆秀杰被她安抚得缓过神来，又被那一下下的亲吻弄懵了，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直视沈溪的双眼，却被里面明显的爱意晃了下。

“你，你喜欢我？”

“嗯。”

以往忽略的细节在脑中一一浮现，包括今晚的异常，陆秀杰终于明白过来，略带气愤地抚开那双手。

“你故意的！”

一波又一波的转折弄得她心力交瘁，嗓子都哑了，印象中那个乖巧可爱的妹妹形象一夕推翻，陆秀杰恍然觉得自己真是个傻子，早知道，早知道……

亏自己还小心翼翼不敢暴露分毫！

心底不知道是窃喜居多还是气愤更浓，或许两者不相上下，陆秀杰哭笑不得，恨不得用力打沈溪几下，偏这时沈溪还“故作可怜”，堪称珍重地牵起她的手，不过陆秀杰没被她的小把戏糊弄到，什么可怜，什么乖巧，都是骗人的！

只看沈溪将手指塞进她指缝的强硬动作，就知道又是在“装模作样”，沈溪不清楚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打上别有用心的标签，她只是遵从内心的指令，顶多是因为心情急切，动作看起来强硬些罢了。

“起开，别牵我。”陆秀杰板着脸，故意扭头不看沈溪，嘴里这么说，手上却没动作。

沈溪察觉到这点不同，更不可能主动放开，她死皮赖脸贴近，挤出两滴眼泪，“姐姐，原谅我吧。”

“都是我不好。”

“我太喜欢你了。”

“你……”陆秀杰听着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偏心里有气，仍旧装作不为所动的模样。

她说不清是想再听写沈溪的软话，还是期待更多，或许也因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当下的场面，才故作气愤，美梦成真的那一刻，人大概都会手足无措。

再多说一点吧，再说一点我就原谅你。

她怎么舍得真的和沈溪生气呢？

陆秀杰这样想着，谁料身旁却没了动静，她等了几秒，在沉默中越发没底，直到脸颊被一片柔软击中，心脏才终于恢复搏动。

扑通，扑通……

心跳愈演愈烈，陆秀杰惊讶转头，却正好落入沈溪的圈套，主动送上双唇。

“姐姐，我喜欢你。”

辗转间，两人交换心跳，十指纠缠得越发紧密，在静谧的夜晚，一切情绪都化作唇齿间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