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
她嘲笑自己的纠结,不过就是个普通城市,自己又不是在那杀人放火了,有什么好抵触的,再说广城这么大,未必能碰见冯琪,说不准冯琪早就去另一个城市了。
沈溪想着想着心情好了不少,脸色也不像刚上火车时那么严肃,陆秀杰很快发现她这点儿微小的变化,虽然搞不清楚原因,但不妨碍她松了口气,最近陆秀杰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似乎格外关注沈溪的一举一动,那些细微的、隐匿的情绪变化似乎总能被她轻易捕捉,然后深深牵动她的心脏。
有些奇怪。
陆秀杰悄悄捂住胸膛,弄不清答案。
第三天下午七点,火车到达广城,就算两人坐的硬卧,晚上能躺着睡觉,可火车上哪能睡得好,沈溪骨头都快酥了,陆秀杰也一直锤胳膊,两人下车双双伸了个懒腰。
走出火车站,穿过各家旅店宾馆招揽顾客的人群,又拒绝几个拉黑活儿的司机,陆秀杰领着沈溪去了自己常住的小旅馆。
“这家离几个批发市场都近,挺干净的,价钱也合理,住的都是来进货的人,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沈溪不习惯,陆秀杰先开口解释,不是她不想找个像样的地方,实在是这家旅店已经是综合起来最好最划算的了,况且只是睡个觉,两人白天都在批发市场,挑完货之后也不会多待,没必要找个又贵服务又多的地方。
其实沈溪根本不介意,在她看来这家旅店挺好,而且网店刚刚起步,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姐姐,我觉得这家不错,又不是在广城定居,没必要住那么贵的地方。”
两人看法相同,都觉得实惠最重要,定好旅店房间,没敢把包留在屋里,背着去吃了晚饭,然后早早睡觉,为明天进货做准备。
第二天天还没亮,也就四五点钟的样子,沈溪和陆秀杰就已经醒了,两人手脚利索地穿上衣服,拿好洗漱用品去了公共卫生间,凉水一激,顿时什么困意都没有了,陆秀杰抹了把脸上的水珠,跟沈溪抱怨,“昨天晚上不知道从哪进的蚊子,嗡嗡半宿,整的我都没睡好觉。”
“唔唔。”沈溪刚想表示赞同,发现自己嘴里还包着牙膏沫,赶紧低头吐掉,“那只蚊子一直在我脑袋附近飞,每次我刚想伸手打就不见了。”
两人昨天睡在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头对着头,床还略有些小,多么难能可贵的机会,生生毁在一只蚊子身上,每次沈溪想靠近陆秀杰,都会听到那恼人的嗡嗡声,顿时什么心思都飞走了。
陆秀杰:“唉,没办法,最多三天,忍忍吧,实在不行我去看看哪有卖蚊香的。”
两人洗漱完,买了包子边走边吃,出发服装批发市场。
广城的服装批发市场不接待散户,是以沈溪从前在广城的时候没来过这儿,今天第一次踏足,只觉得人多得不亚于火车站,到处都是闹哄哄的,每个人都恨不得扯着脖子喊,要不然就会被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她紧紧盯着走在前方的陆秀杰,见对方脚步匆匆,很明显是有目标。
果然,不远处档口,几个差不多打扮的人都在那等着,看样子都是等着拿货的老板。
“小溪,快点儿。”
陆秀杰拉着沈溪快跑几步,如同游鱼一般在人群中穿梭,最后汇入等货的人当中,并顺利挤了个靠前的位置,可她这么干旁边的人哪能同意,张口就要吵,可惜没等那人出声,档口卷帘门一开,众人像是见到肉的野狼,对着地下那几大包的货一拥而上,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原单尾货是要抢的,不仅要抢,还要防着别人。
陆秀杰钻进人堆里,跟一帮男男女女抢,沈溪守在后面,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刚推走一个想伸爪子的,迎面就砸过来一个包裹,不管三七二十一,她迅速接过塞进屁股底下,又眼疾手快地将地上散落的几件小衫扒拉过来。
幸好昨天晚上陆秀杰给她做过紧急培训,怕沈溪挤不过别人,就安排她在后面守着货,自己则去“近身搏斗”。
“t妈d,快点儿!快点儿!”
“赶紧!你瞎啊!”
“别tm动我货!”
……
狭小的档口,所有人都脸朝地屁股顶天,抢得脸红脖子粗,后腰露出一大截都不在乎,全都抢红了眼。
有的抱着几包衣服,被三四个人压在地上都不放手;有的团队配合,抠胳膊咬手无所不用其极;还有的被撞飞了出去,嘴里骂骂咧咧又冲进人群……
陆秀杰也是其中一员,她头发都散了,两颊也累得通红,气喘吁吁却不敢停下来,除了手边能够到的,还去撕扯旁人手里的,哪怕脑袋被胳膊肘怼了一下也在所不惜,沈溪同样狼狈,两手死死揪着装东西的编织袋,眼睛亮的像狼,咬牙使劲儿往想抢货的人的腿上踹。
这哪是抢货啊?这是抢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