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陆秀杰的巴掌裹着风迎面袭来,方志远甚至都忘了躲。
按照他的解释,自己不是被吓得失去了控制手脚的能力,而是没想到会有一个女人这样“胆大包天”,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他一个大男人动手。
回想起小时候,他还是方家的长子,父母双职工的家庭给了他强大的自豪感和底气,虽不说衣食无忧,但也比那些土里刨食的人家强百倍,更别说底下两个妹妹两个弟弟,对他更是十分尊敬,毕竟他是方家的长子,拥有这一代绝对的话语权和分配权。
尤其是工作以后,这种话语权逐渐扩大,逐渐老去的父母将权力的接力棒传到他的手中,方志远得以坐在桌上,参与家庭中每一项“重大决定”,这是他的骄傲。
在单位,这种权力架构得到前所未有的巩固,领导的“青眼”,同事的“投缘”,让他如鱼得水,那些刚进单位的小孩儿可都叫他一声方哥呢!
方哥没想到,他今天栽了,栽在一个女人手里,这女人的手还格外劲儿大。
总之他结结实实挨了个大逼斗。
这巴掌有多重呢?
反正陆秀杰抡得胳膊都酸了。
“方志远,咱俩完了!”
陆秀杰冷冷吐出一句,胸口微微起伏,她看了眼方志远身旁的短发女人,眼神冰冷没有温度,杨晓华被她吓得后退两步,生怕自己也挨一巴掌。
不过她显然多虑了,陆秀杰根本没再给她眼神。
陆秀杰心里清楚,虽然这女的可能不是什么好鸟,但方志远绝对是个烂人,而且又不是这女的哭着求着扒的方志远裤子。
想到这儿,她朝地上啐了一口,对方志远骂道:“恶心。”
对面的方志远还没缓过神,他差点儿被扇了个跟头,牙根泛起一股铁锈味,脸肿得老高,他踉跄两下勉强站稳,晃了晃被扇晕的脑袋,“秀杰,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p!跟你说话我都觉得恶心,方志远,咱俩才处多长时间啊,你就给我整这些驴马烂的事儿,那□□就不能消停点儿,就那么刺挠?”陆秀杰气狠了,指着方志远脑袋骂,骂声吸引了一众围观群众。
“诶?这咋回事儿啊?”
“不道啊!我也才来。”
“诶呀你俩这都看不出来,这不捉奸呢么。”
“这俩两口子啊?”
“不是,这女的和那男的处对象,那男的不老实,搁外面又找一个,今天不道咋的碰一块儿了。”
“啧啧啧,我看他对象长的比那女的好看多了,这图啥啊?”
“谁知道了,诶呀,想扯犊子家里供个天仙都得扯。”
周围的议论声不绝于耳,不加掩饰的鄙夷和打量让方志远的脸隐隐发烫,不过也有可能是被陆秀杰扇的,总之他有些受不了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甩开杨晓华的手,快步上前,“秀杰,咱找个地方说,别在这儿,影响不好。”
“找个地方?找哪啊?你单位啊?”陆秀杰根本不给方志远机会,后退几步,讽刺道:“你还来个影响不好,我以为你这种人脸皮得成厚了。”
“上哪啊?这地方多好啊!我们还能给评评理。”人群中不知道有谁喊了一嗓子,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劲头,传进方志远的耳朵里则是满满的讽刺意味。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方志远目眦欲裂,恶狠狠瞪着陆秀杰,我都说软话了你还想怎样!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是不是?
他不敢冲着看热闹的人使劲,便将目标转向陆秀杰。
都怪你这个女人,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
愤怒催生出“胆气”,经由恶意放大,对面,是一个既跟他有关系,又让他丢了脸面的女人,这样的目标再完美不过。
方志远面色狰狞地冲向陆秀杰,在发现对方毫不畏惧甚至有些鄙夷的神色时惊愕不已,心头生出一丝胆怯,最终被轻视盖了过去。
三米,两米,一米……
目标近在咫尺。
突然背后一阵风声呼啸而过,疼痛在屁股上炸开,方志远被一股巨大的力道带得趔趄,向前扑去,视线划过闪到一旁的陆秀杰,最终归于水泥地面。
噗通!
周围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夹杂着众人倒吸凉气的声响。
陆秀杰呆愣愣抬头,不远处,沈溪握着把铁锹,还保持着拍人的姿势,眼神坚毅,带着惊人的亮光。
不等她反应过来,沈溪又动了。
她快步走到方志远身边,对准趴在地上那人的屁股,胳膊抡圆。
哀嚎声骤起,混杂着飞扬的尘土和噗噗闷响,共同奏出夏日傍晚的乐章,半晌,演奏者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