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你也看不起我是不是?真是白养你了,我不如养条狗!”
“是吗?”沈父的话并为让沈溪产生一丝波动,她只觉得可笑,“那你养条狗吧,记得栓好,免得像我一样不正常。”
不等回复,沈溪挂了电话,原地站了许久,等瞳孔中的仇恨慢慢退去,才转身准备回去。
下一秒,她定住了。
陆秀杰站就站在身后,仅仅几步距离。
沈溪不确定她是否听见自己刚才和沈父的对话,她有些忐忑地上前,“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陆秀杰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她挽住沈溪的胳膊,解释道:“我看你这么长时间不回来,寻思来看看,顺便问你今天中午吃啥。”
她语气和往常一样,沈溪暗自松了口气,笑道:“天这么热,吃凉皮吧。”
陆秀杰点头,“行啊,你想不想吃肉夹馍?”
沈溪:“都行,我吃不了一整个。”
陆秀杰:“那咱俩一人一半。”
两人挎着胳膊往店里走,一路上陆秀杰都表现得不像是听到电话内容的样子,沈溪悬起的心彻底放下。
她不想让陆秀杰知道自己糟心的过去,不管是出于爱情还是友情,她都希望自己给陆秀杰留下的只有好的那面,那些痛苦、恶心、灰暗,只留给她一个人就好了。
可沈溪发现事实并未如她所愿。
尽管陆秀杰掩饰的很好,说话做事都和以往没什么不同,她自己恐怕都不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在沈溪却发现了。
无论是偶尔流露出的心疼神色,还是更加贴心的照顾,又或者是突然增多的身体接触,都说明了一个事实,陆秀杰或许没完整听到整通电话,但她绝对是听见了沈父骂她的那几句。
原来沈父还又这样的作用,沈溪突然有些感谢他了。
即然确定有这样的惊喜,她的本性不允许就这么轻飘飘放过,沈溪开始示弱,装出黯然神伤的模样,偶尔在发呆时硬挤出几滴眼泪,或是偷偷揉红了眼眶。
陆秀杰果然上当,她找了个没人的时候,挨着沈溪坐下,一手握住沈溪的手,“小溪,你……”
她头一次这么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开口询问,沈溪像是看穿了她犹豫的原因,“姐姐,你都听到了?”
陆秀杰有些窘迫,“姐不是故意去听的。”
沈溪笑笑,“没事。”
她的笑容格外苦涩,看在陆秀杰眼中便被安上了强颜欢笑的标签,“怪不得你过年都不愿意回家。”
“唉,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爹妈啥样咱也挑不了。”
“处不来就离远点儿,尽到心对得起自己就行。”
陆秀杰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大道理,也没站在道德的高地指责,她用最朴素的话宽解了那颗伤痕累累的心脏。
沈溪没想过回得到这样的回应,她定定看着陆秀杰,整个人显得有几分呆,“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不孝顺?”
“啥叫孝顺啊?那就非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呗?种啥样因得啥样果,小溪,姐跟你相处这么长时间,你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
沈溪听见陆秀杰的话,突然涌起倾诉的冲动,她挑选着将自己的过去到处,平静的语言下是深不见的的痛苦,她说了自己的纠结,提了过去的疑问,那些关于爱不能爱彻底,恨不能恨完全的话题,在陆秀杰心上留下深深的痕迹,她破天荒地眼眶通红,又气得不轻,眉头紧紧皱着。
她没出生在类似的家庭,更没经历过沈溪的痛苦,从小陆父陆母虽然也会吵架,惹急了陆母还会动手锤两拳,可两人都是就事论事,而且陆父也不会像沈溪的父亲一样情绪不稳定。
但陆秀杰活了三十年,阅历还是有的,尤其是在海松镇那样的小地方长大,谁家有点儿破烂事都能传出风声。
“小溪……”
她说不出安慰的话,只能向沈溪敞开怀抱,一下一下轻轻拍对方的后背,心疼未必从口中说出,肢体的反应更加有重量。
“大仙儿说了,你的债快还完了。”
“嗯。”沈溪点点头,下巴靠在陆秀杰的肩窝,感受着对方身上传来的温暖,内心逐渐平静,激烈的情绪消散后,竟有些昏昏欲睡。
耳边传来简单的调子,像是婴儿时期听过的哄睡歌谣,沈溪在晃悠悠的动作中合上双眼,竟觉得无比安心。
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日子终究会归于平静,自那天起,两人越发亲密,亲密到沈溪已经好久没想起陆秀杰的那个男友。
也许人真的经不起念叨,她只不过恍然想起这个人的存在,转头便撞了个正着。
只是沈溪没想到,再次见到那个男人,居然会是这样的场面。
眼看着天气越来越热,北城的空气也愈发干燥,天一干,陆秀杰就想吃点水灵的,恨不得一天三顿都用柿子黄瓜代替,沈溪不想让她总吃这些,不说吃多了对胃不好,也没营养。
她找了个空闲时间,打算给陆秀杰买点合口味的东西,刚出地下商场的口,就看见不远处的熟悉身影。
是那个和陆秀杰一起看丁香花,被她亲口承认的男友。
沈溪不想看见他,厌烦地扭过头,却忽然动作一顿。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那男的是亲了身旁的女人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