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溪将陆秀杰说的每一句话都放在了心上,哪怕是随口一句闲聊,她都会在夜晚反复回味,于是从那天陆秀杰许下“过两天去玩”的承诺后,沈溪就时刻惦念着。
她私心里将这次出游当成属于自己一人的约会。
眼见着一天热锅一天,丁香花的季节快要过去,沈溪为出行精心挑选的白色连衣裙还事没能上身。
“小溪,你看我这身儿好看吗?”
清晨,陆秀杰推开隔壁的门,在沈溪眼前转了一圈,酒红色的发丝从空中划过,留下淡淡的玫瑰香气,沈溪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眼前的人。
紧身挂脖背心,白色七分裤,沈溪视线沿着宽松的裤腿向下,顺着那露出的一截小腿,停留在光l裸的脚踝上,喉咙渐渐浮上干渴,屋子里嗡嗡作响的电扇好像失去了作用,她吞了吞口水,吐出两个字。
“好看。”
不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陆秀杰今天真的有种不一样的韵味,不仅穿的漂亮,就连发丝都比平时更有光泽,无论是精心修剪涂抹过的指甲,还是与衣服相配的耳环手链,在陆秀杰身上都变成了衬托她的道具。
沈溪的一颗心都陷在陆秀杰那儿,她暗暗猜测,如此大动干戈,姐姐要做什么呢?
从家门到地下商场,沈溪琢磨了一路,服装店近在眼前,某个快被遗忘的约定才缓缓浮上心头
丁香花?是今天吗?
沈溪惊喜地睁大了眸子,欣喜和幸福几乎要从身体里溢出来,下一秒她又有些懊恼,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普通的短袖牛仔裤,恨恨拍了下腿。
早知道她今天就穿那件白裙子了。
沈溪希望第一次和陆秀杰看丁香花的记忆是完美的,就如同她看见姐姐的美一样,她也想让陆秀杰看到她美好的一面。
她心不在焉地收拾货架、招待顾客,每每和陆秀杰擦肩而过,沈溪的大脑都会产生回去换裙子的想法,她抬眼看了看精心打扮的陆秀杰,做了决定。
“姐姐,天太热了,中午我回去换个衣服。”怕自己的心思太明显,沈溪不好意思地找了个借口。
陆秀杰没做它想,“没事儿,你去吧,店里有我呢。”甚至还关切地表示要不要吃完午饭再走。
时间在沈溪焦急的情绪中缓缓流过,到了中午,她和陆秀杰打了个招呼,就匆忙跑了。
快点,要快点。
夏天正午的阳光格外灼人,沈溪顾不得挑阴凉地方走,她不想放陆秀杰一个人在店里忙碌,脚步越发急匆匆,连午饭都忘了,期待的心情早已填满了沈溪的肠胃。
再出现在陆秀杰面前,沈溪从头到脚焕然一新。
总是随意散落的头发被扎成丸子,身上穿着纯白色的雪纺连衣裙,胸前坠着几颗灵动的小米珠,她还破天荒地穿了双高跟凉鞋。
陆秀杰第一眼就发现了沈溪的不同,绕着她转了两圈,嘴里发出赞美,“小溪你也太漂亮了吧!”
她拉着沈溪两只胳膊,歪着头,眼神里透露出狡黠,“打扮这么漂亮准备干嘛啊?”
调侃声传入耳朵,沈溪不太能习惯这种类型的赞美,尤其这话还出自陆秀杰之口,她悄悄瞄了眼陆秀杰,抿嘴偷笑,心道:
姐姐,我准备和你约会啊!
人靠衣装这话不是随便说说,尤其是在地下商场这种潮流的聚集地,下午来的顾客明显比上午多多了,女孩子们一走一过,看见沈溪和陆秀杰的打扮,都忍不住进店里瞧瞧。
等到捞着空闲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陆秀杰看了看时间,招呼沈溪道:“小溪,别干了,今天早点下班。”
她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东西,拎着包站在门口,垫着脚拽卷帘门,沈溪见状赶紧拿好自己的东西跑出去。
“姐姐,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啊?”她头朝陆秀杰轻轻偏着,等着从对方口中说出那个承诺,自己再表现出恍然大悟的惊喜,想到待会儿的场面,沈溪嘴角甚至流露出一丝调皮的坏笑。
“一会儿去见个人,晚上我就不回去吃了。”
“对了,明天歇半天,上回说去看丁香花,再不去就没了。”
“正好上午不太热,我再借个相机,拍几张照片。”
“不说了我先走了啊!”
陆秀杰匆匆几句,让沈溪弯起的嘴角僵在原地,心脏像是坐上了过山车,来不及品味跌入谷底的悲伤,又被她轻松的一句话抛上云端,沈溪怔愣站在原地,看着陆秀杰远去的背影,整个人像是被蛀空的木头,什么情绪都消失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迈步离开地下商场的,只记得再次清醒,是看到了同样的背影。
是姐姐!
沈溪眼睛一亮,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想要奔向陆秀杰,然而在看到她对面的那一刻,沈溪被钉在了原地。
陆秀杰在吃饭,而她的对面,是一个男人。
沈溪仿佛被眼前的场景灼伤,收回迈出的半只脚,迅速闪身躲在隔壁的立牌后,只露出一双眼睛,目光扫过对面的男人,她不自觉在心中品评,尽管这样的行为令人不齿,可沈溪忍不住,无论是理智还是情感都让她的情绪如同岩浆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