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俩先去做个美甲,是我朋友开的店,做得特别好。”
“我听说云河路那边开了一家音乐餐厅,晚上咱俩去那吃饭啊?还能看表演呢。”
“你想不想做个头发,我看你刘海儿有点长了。”
沈溪听着陆秀杰叽叽喳喳,这时候的陆秀杰不像是服装店的女老板,也不像是在陆家时的小孩子,她和每个爱漂亮贪喜欢新鲜事物的小女生一样。
美甲店很小,位于两个服装店的夹空中,装修倒是很好看,两张白色法式风格长桌,四把配套的同款椅子,往里走是一张紫色天鹅绒的双人沙发,两个同色系脚踏,墙上的架子摆满了一瓶瓶的甲油胶,连柜子里也塞满了。
然而沈溪第一眼看到的却不是这些。
宋海萍,这家美甲店的老板,来得路上陆秀杰简单跟沈溪介绍了一下,但她对这人的认知也只停留在姐姐的好朋友这一身份上,完全没想到……
高领衫,皮夹克,宽松的牛仔裤塞进长筒皮靴里,还有那头三七分的男士短发,明晃晃地昭示着宋海萍的“与众不同”。
沈溪隐隐升起一股危机感。
“海萍!”陆秀杰开心地和美甲店老板打招呼。
宋海萍刚给手上的顾客做完指甲准备收钱,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但不用抬头她就知道是陆秀杰。
“你咋来了,店里不忙啊?”宋海萍送走顾客,一遍收拾桌面一边和陆秀杰说话。
陆秀杰丝毫不客气,拉着沈溪坐到椅子上,“忙,咋不忙,前两天甩货都快累死了,昨天干差不多了,等过几天去进春装。”
宋海萍终于收拾完东西坐下,陆秀杰紧跟着就给她介绍,“这是沈溪,我跟你说过。”然后又转头和沈溪说道:“这是宋海萍,你叫海萍姐就行。”
“海萍姐。”沈溪和宋海萍对视,双方接收到一个心照不宣的信号。
宋海萍露出友善的微笑,“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南方妹妹啊,长得确实文静。”
“是吧,长得也白,说话声音也好听,还特别机灵,店里的活儿上手可快了。”陆秀杰夸完沈溪转头又说起了别的。
沈溪在一旁听两人说话,有时候也开口聊上一两句,和她以往在地下商场时听陆秀杰和别人聊天时状态一样,但只有沈溪自己心里清楚。
心底潜藏的危机感越发浓重。
陆秀杰和宋海萍的关系太熟悉了。
沈溪垂下眼眸,思维不自觉开始发散:姐姐知道宋海萍喜欢同性吗?宋海萍会不会喜欢姐姐?会不会把我的性向说出来?她会不会看出……我喜欢姐姐?
她心里乱七八糟,连陆秀杰跟她说话都没听见。
“小溪?小溪?”
“啊?”
“怎么了?喊你这么多声都没听见。”
“没什么,有什么事吗?”
“你帮我看看这两个颜色哪个好看?”
沈溪低头帮陆秀杰看色板,“这个吧,显手白。”
陆秀杰往手上比量两下,“那就这个。”她把色板递还给沈溪,“你看看想做什么样的,姐给你掏钱。”
“好……”沈溪笑了一下,略微有些心不在焉,便随手指了一个。
宋海萍负责给陆秀杰做指甲,沈溪那边则是派她店里的徒弟,徒弟手艺也很好,尤其沈溪选的还是简单的款式,做起来比陆秀杰那边快很多。
沈溪没多少心思欣赏指甲,她的全服心神都放在了陆秀杰和宋海萍身上。
“你那个对象怎么样了?”陆秀杰把手伸进机器烤灯,还不忘关心朋友的感情生活。
宋海萍低头涂甲油胶,“分了。”
“啊?为啥啊?”
宋海萍言语里带着苦涩,但更多的是洒脱,“人家要结婚了。”
陆秀杰叹了口气,“家里给相看了啊?”
宋海萍涂完无名指,抬了抬下巴示意照灯,“都怀孕了。”
她脸色未变,有种莫名其妙的洒脱和坦荡。
陆秀杰没说什么,只替好朋友咂了咂嘴。
这让一旁的沈溪惊讶,她忽然掀起眼皮偷偷打量陆秀杰的脸色,见对方没有任何异样的神情,这说明在陆秀杰这里,宋海萍的性取向是完全公开的,甚至连对方的感情生活都不是需要保守的秘密。
她又转头看向店里的两个徒弟,这两人自顾自干着活儿,也没有多余的反应,她反应过来,宋海萍的性取向处于一种完全公开的状态。
沈溪默默感叹宋海萍的强大和坦荡,不是所有人都拥有这种勇气,随即她又惊喜地察觉到,陆秀杰并未对这种事情产生厌恶和另类的眼光。
这对她而言,貌似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