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秀杰说是要带沈溪去做美甲，可最近总是没有时间，她忙着店里的生意，打算把冬装甩一甩好为春装做准备。

沈溪也跟着陆秀杰忙活，清货底，打折甩卖……忙到每天晚上倒头就睡，根本没时间捋清自己心里那些不可言说的复杂心绪。

陆秀杰联系过修理师傅，经过专业人员的检修暖气管很快恢复原样，沈溪抱着晾干的床单被子又回到了自己的领地。

当天晚上，她破天荒地一改往日疲态，躺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睡，究其原因不过是因为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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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家来了位不受欢迎的客人。

小学四年级的沈溪隐约听到隔壁在争吵，嘈杂的声音透过墙壁传进耳朵，“变态，不要脸，滚出去……”

种种恶毒的字眼让沈溪下意识皱眉，她听不太懂这些词语的具体含义，却能感知其中的负面情绪。

那日的争吵好似乐章中不重要的某个音符，没在整段演奏中掀起波澜，但却在沈溪的人生中刻下了伏笔。

那天沈溪见到了邻居口中辱骂的对象。

“小溪？长这么大啦？”女人穿着一件黑皮衣，带着一双红色的羊绒手套，毛茸茸的手心抚上她的脑袋，沈溪依稀想起这是邻居奶奶家的小女儿。

“林阿姨。”她张口打招呼。

女人似乎对沈溪记得她这件事很惊讶又很开心，她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水果糖，把沈溪的口袋塞得满满的。

“真乖。”她摸摸沈溪的脸，转身走了。

沈溪盯着女人的背影，看她走到街角挎上了另一位阿姨的胳膊，两人低头说了些什么，互相拥抱后相偕离去。

那时候沈溪还不懂邻居阿姨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她只记得糖很好吃，阿姨很漂亮。

直到后来偷听到街坊的闲话。

这算是沈溪第一次关于性向的启蒙，带给她模糊印象的女人的姓名早已埋藏在过去，那不同寻常的一幕却始终清晰地印刻在沈溪脑海。

高中时，周围偶尔会有谈恋爱的同学，男男女女之间逐渐弥漫起一种青涩又暧昧的气息，在过量荷尔蒙的包裹下，沈溪却始终像是一颗青皮果子。

直到前女友出现，向她献上了打开一切的钥匙。

夏日的阳光灼热而炽烈，冯琪的手心像是握着一团火，紧紧贴在她的面颊上，几乎要把沈溪的脸融化。

“沈溪，你想吻我吗？”

沈溪在酷暑天被这句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她睁圆了双眼，不清楚对方是在玩笑还是试探。

见她不作声，冯琪眼尾轻轻挑起。

两三秒后，沈溪嘴唇传来温热的触感，带着一点汗水的咸味儿。

她没闭眼，目之所及唯有冯琪轻颤的睫毛，沈溪一瞬间闪过许多念头，最终选择环住对方的腰。

或许这一幕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注定。

“你没推开我。”冯琪气喘吁吁地退后。

沈溪缓缓抬起双眼，长久注视面前这个和她同一性别的人类。

冯琪双手往后支住身体，细长的锁骨更加突出，“你喜欢女生。”

停顿片刻，她又换了个姿势，逐渐向前接近沈溪，用双手搂住沈溪的脖颈，“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沈溪用行动回答了一切。

冯琪笑着和她接吻，那时的沈溪还不懂这笑容里的深意。

后来她懂了。

冯琪肩颈处那两根纤细的锁骨，竟是剖开她肚腹的尖刀，唇角上扬的弧度，就是引她坦白的毒药。

沈溪嗤笑一声，用被子蒙住脑袋，试图在上面找寻陆秀杰残留的气息。

“小溪，方便我进来吗？”就在沈溪的大脑逐渐被陆秀杰侵占的时候，主角竟登场了。

“姐姐你进来吧。”

陆秀杰进门一屁股坐在床边，“这两天忙坏了，我看剩的货甩得差不多了，明天休息一天，姐领你出去玩，咱俩好好放松放松。”

沈溪自然同意，“好啊，那我明天要睡懒觉。”

陆秀杰轻轻掐了一下沈溪的脸，“好，你想几点起就几点起，但是要是起太晚我可就先出去了啊！”

沈溪嘿嘿笑，这点小小的打趣她已经习惯了。

或许带着期待的睡眠总是格外好，沈溪没能睡个懒觉，甚至比陆秀杰起得还早，不过她也没有叫醒对方。

姐姐这几天太累了。

隐匿的感情藏在细碎的心疼中，点点滴滴的情绪如同连绵不断的细雨，或许在某一天酝酿成山洪。

陆秀杰今天依旧打扮得精致美丽，正红色的口红在她脸上并不显得艳俗，恰恰好被大量感的五官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