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爽脆的白菜和着米饭吞下去，一口就烫到了心底，东北的米带着特殊的米香，嚼在嘴里还有种软弹的口感，沈溪下意识多嚼了几下，冲着陆秀杰称赞道：“好吃，姐姐你做饭真厉害。”

“好吃就多吃点。”陆秀杰笑嘻嘻回答，她早就脱了那条狭窄的包臀裙，换了条舒适的肥裤子，斜斜地靠在沙发边捧碗大口吃饭。

棚顶的吊灯有些昏暗，灯下的人影也显得模糊起来，沈溪看着正专注吃饭的人，突然往嘴里塞了两大口米饭。

前些天还躺在床上觉得心肝脾肺全都被掏空的人，好像被这两大口饭填满了，肚子里暖融融的。

“姐姐，洗手间里的热水器怎么用啊？”吃完饭，沈溪主动收拾好碗筷，又想起自己风尘仆仆一整天，应该洗个澡，就算今晚没有被子，也得换身干净的衣服啊。

陆秀杰闻声从沙发上冒出头，“不用在家洗澡，家里洗太冷了，我领你去澡堂。”

澡堂？

沈溪懵了，呆呆地看着陆秀杰收拾东西，跟着她出门，直到站在澡堂门口的那一刻才缓过神来。

一起洗澡吗？

看着陆秀杰轻车熟路地交了押金，拿好两人的手牌，沈溪紧跟着她的步伐换好拖鞋，两人拎着浴筐走进更衣室。

沈溪心里有些不自在，她从没和别人一起洗过澡，哪怕是和冯琪也没有，而且她听说北方的澡堂都是开间，甚至花洒之间也没有挡板隔开，大家都赤条条的待在同一个空间里，一个转身就能看见对方毫无遮挡的身体。

她揣着忐忑的心走进更衣室，刚一进来，面前就跑过去一个光屁股小女孩，大概四五岁的样子，身上穿着一件小背心，湿漉漉的头发被扎成一颗丸子顶在头上，趿拉着粉色卡通拖鞋，啪嗒啪嗒地穿梭在一群女性中间，然后被只穿着内衣披着浴巾的妈妈抓住，托着腋下提溜到长凳上，糊了一脸的儿童霜，周围的人对此见怪不怪，甚至带着友善的笑，唯独惊到了沈溪。

空气中满是澡堂的味道，混合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香气，沈溪形容不来，不太好闻却又莫名熟悉。

她眼神在更衣室里转了一圈，打量着周围形形色色的女性，再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这里更赤l裸明白，在这个场所，大家似乎对在陌生人面前袒露身体毫不在意，叉着腿摸乳霜，撅着屁股换衣服，光l着上身擦头发……

我不评判你的身体，也不带有异样的眼光，因为你有的我也有，我们是一样的。

不同社会身份相同身体构造的人类，混杂在这个充满特殊气味的空间，言行坦率，大方自然。

沈溪突然没那么紧张了，她转头看向开始脱衣服的陆秀杰，也开始脱掉那早已紧到窒息的衣服。

浑身上下只有一双拖鞋的两个人拿着浴筐走进雾气朦朦的澡间，找了两个相邻的花洒，站下面冲水。

沈溪头发不算长，茉莉花味道的洗发水被揉搓出泡沫堆在头上，刘海也撩了上去，露出整张脸来，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了。

她看向旁边洗脸的陆秀杰，流水在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划过，带走眉毛的黑，嘴唇的红，显露出她最真实的皮肤。

沈溪这才看清陆秀杰，皮肤不算白却肤色均匀，嘴唇透出淡淡的血色，颧骨处散落零星的雀斑，眉毛也有精心修过的痕迹。

沈溪心想：真是气血充足的一张脸。

“给你，新买的。”陆秀杰递给沈溪一块搓澡巾，打断了她对于这张脸的描摹。

沈溪顶着一头泡沫接过这块麻麻赖赖的紫色布料，不明白用途但还是下意识道谢，“谢谢姐姐。”

陆秀杰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水，“以前没搓过澡吧？”她从沈溪生硬的动作中猜出一二，“你先打一遍香皂，冲干净之后就可以用澡巾搓了，千万别先用沐浴露，要不然该不下泥儿了。”她一边给自己抹香皂一边给沈溪进行搓澡教学。

“澡巾别忘了打湿啊！”

沈溪按照陆秀杰指挥的，先是用香皂涂满全身，洗去皮肤上的油脂，然后右手套上完全浸湿的搓澡巾对着胳膊轻轻搓了一下。

没什么特殊的效果。

她又加重几分力气，使劲一搓， “嘶。”

感觉有些刺激，沈溪在自己的胳膊上试了两下，找了个适合自己的力道，她想着自己天天洗澡，怎么会搓出什么东西呢？

然而在反复摩擦几下后，胳膊上赫然出现了几条长长的灰色泥条，这不由得让她大吃一惊，同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居然这么脏吗？

她脸皮泛红，偷偷左右打量，发现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异样”，大家都在专注自己的事，就连距离最近的陆秀杰也没看她，这才稍稍放松，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搓洗，从四肢到肚皮，从肘窝到腋下，一点也不放过。

但是总有胳膊够不到的地方，沈溪努力将胳膊背过身去，也只能够到后背一小块地方，她反反复复调整了几次姿势依然无法。

这时一双手把澡巾拿走，“我给你搓后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