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有点小,院里没人,自然无人应声。
原耕耘拽拽她,扭头瞧瞧韩让,对向园道:“该二表哥先请了。”
韩让:“……”
门不是开着,还要我背你进去不成?
他扯出个笑,“表妹怎么认生了?自己家,快进屋!阿公带着大伯父和我爹他们在后山那里修栅栏呢,大伯母、我娘和大嫂她们上山打草去了。”
说完,又扬声朝里喊:“阿婆!表妹来了!阿闰、阿冉,快出来,你们小表姐来了!”
至于后头跟着的那个,谁知道是哪个?
他不知道,最先跑出来的阿闰和阿冉却认得清楚,“园姐姐,园姐夫,你们怎么来啦?”
两个小家伙跟韩让长得像,笑起来却比他温暖多了,一个上来牵向园,一个上来牵原耕耘,让韩让梗了一路的那双紧扣的手,总算在此刻分开。
舅姥姥年岁比舅姥爷大些,虽不满六十,但她年轻时操劳过度,上了年纪腿脚已不太灵便,眼神也差了些。
几人刚进院子,她才慢慢挪到屋门口,手搭在额上仔细张望,“是园园不?”
向园牵着小表妹快步上前扶住她,“是我,舅姥姥,我带着相公来看你和舅姥爷了,你们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着呢!”舅姥姥笑得爽朗,又看向跟着走过来的原耕耘,仔细打量一番,“这就是孙女婿?真精神!你们成婚那会儿我没能去,你大舅母回来好一顿夸,这一看果然很好,她没夸错。”
原耕耘上前行了一礼,向园笑道:“是我相公,叫原耕耘,您喊他九郎就成。早该来看你们的,就是一直没凑上时间。”
舅姥姥摆摆手,拉着他们进屋,“快进屋,快进屋。老二,给你妹妹妹夫倒茶去。”
都不用阿婆喊,韩闰就噔噔噔跑去灶房,端了他们一早摘的澄黄大杏,出来给向园他们吃。
韩让刚拴好骡子,见状抽抽嘴角去拎水壶,倒完茶,他就要出门去后山喊人,原耕耘跟着一同去了。
等他们都走了,舅姥姥才数落向园,“我都听狗蛋儿说了,你遇上个好女婿,我和你舅姥爷都替你高兴。你有空来串串门就是了,怎么拿这么多东西?自个儿不过日子啦?”
向园笑嘻嘻道:“那您怎么不说大舅母二舅母连夜给我缝喜被?我心里都记着呢,九郎也知道的。再说我这可不是闲东西,都是用得上的。这些桑叶是炮制好的,您常用来煎汤洗眼,眼睛多少能舒坦些。这是桑葚膏,生津润燥,入夏喝正好……还有我小表弟小表妹,他俩多乖啊,我做姐姐的,总要给他们买些点心糖块甜甜嘴吧。”
两人说着话,小表弟、小表妹乖乖坐在一旁听着。没多久,两位舅母和表嫂回来了,还没来得及寒暄,在后山围栅栏的舅姥爷一行人也回来了。
舅姥爷脸都顾不上洗,先到舅姥姥和向园跟前儿夸:“园园这个女婿真是没得挑,不只长得好,干活也有模有样,为人还细致体贴,是个好后生。”
二表舅在一旁耿直补充:“配得上我们园园!哈哈哈哈哈!”
二舅母一眼瞪过去,二表舅的笑声噎在喉里,他摸摸脑袋,好像……也没说错话啊。
原耕耘羞涩一笑,“姥爷和舅舅过誉了。”随即又挺直了腰板,“家里长辈也这样说,所以千叮万嘱让我一定好生待她,决不能委屈了她。”
韩让:“……”
眼见韩让要犯轴,韩进赶紧拽着原耕耘去外头洗漱。
他们在后山脚下圈了片地,围上木栅栏,平日里打到猎物,活的就圈养起来,攒得够多了再拉去信安府城卖。死的就留着自家吃,或者拿去集市换些粮食家用之物。
老二、老三、老四几个都到了年纪,今年他们准备大干一场,得把几个弟弟娶亲的钱预备好,这两日过去修整栅栏也是为此。
原耕耘过去瞧那一会儿,心里已然有数,他想起何翀七月里要的猎物,单靠他和周家兄弟、黄家兄弟五个人,就是围猎只怕也要费不少功夫,便跟韩舅老爷说,若是捉到矮鹿、麂子、獐子之类的活物,不妨留着,他找人来收,价格定然要比他们拉去信安府卖要高一些。
这才有了韩舅姥爷方才那番夸赞。
向园还不知道,他们本来不打算留下吃饭的,但舅母们让得死,舅舅干脆就不放他们走,盛情难却,二人只得留下吃晌午饭。
做饭时,大舅母看到那两袋米和一筐菜蔬,知道是他们带来的,笑道:“果真你仔细,不然咱们晌午就只能抱着肉啃了。”
韩家一大家子人,只有三亩田,五亩地,都是这些年慢慢添置的。韩杨村房子都挤在坡上,一家挨一家排得密,也只有院子里能腾出点空种一两畦菜。因为地势高,土壤板结,即便勤挑水浇灌,菜也长得稀稀落落,平日里都得省着吃,是以在韩家,肉稀罕,菜也稀罕。
男子们还好,他们在山上习惯了,舅母、表嫂和小表弟小表妹看见这么多新鲜菜蔬,可高兴坏了。
舅姥姥看不得他俩那馋样,洗了个番茄掰开给兄妹两个分了,让他们拿着出去啃,又洗了黄瓜递给向园和吕青。
向园接过黄瓜,看他俩吃的高兴,也跟着高兴,“我今年菜种得多,表舅表哥们要是往香河府城去,就顺道拐去家里背些回来,也能换换口味。
“家里地方宽敞,你们得空就带着表弟表妹过去串串门子,多住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