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长的路却走的又漫长又短暂,谁也不想分开。
书院的大门已经落入眼帘。
崔见月和纪瑾意皆是心中不舍,两人又拣了一些趣事想冲淡一点分离的不舍。崔见月在心中唾弃自己道,什么嘛!明明很快就会见面啦!不准难过。
纪瑾意则是在心中暗暗道,夫子诚不欺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可是我更是一刻不见,如隔三秋啊!好想快点成婚啊!好想把娘子接到自己的府中,好想染上她的痕迹,好想朝夕相伴......
他像一只因为见不到主人的小狗狗耷拉着尾巴,依依不舍。
崔见月却说着趣事越说越激动,不再因为分开而失落,眼里绽出光彩,“你知道吗?今天我看到了一个特别仙的女大夫,她名字好好听,叫晚枝,而且人美心善,每月都会无偿义诊。”
“哪怕被人缠上也临危不乱...”崔见月学着白日里晩枝大夫翻册子的模样:“噢?吃了我的药。叫什么?何时?什么症状?”
“真的太帅了姐姐!”纪瑾意见少女说的眉飞色舞,杏眼中满是渴望:“等以后我的店红红火火后我也要造福百姓!”
好可爱!他家的阿月也真的人美心善!
不过。纪瑾意忍不住低低笑了几声,将崔见月被风吹得翘起来的两根头发压平。“你和我娘两人一定会很投缘!”
崔见月笑道:“为什么?”
纪瑾意促狭道:“你两不都绕过我见上一面了吗?哈哈”
崔见月一愣:“什么?”她怔住片刻忽又捂嘴惊讶道:“晚...晩枝大夫不会就是王妃吧?”她美目睁的圆滚,连惊讶的样子都这么美。
纪瑾意痴痴笑着。
喜欢一个人总是会忍不住模仿她的样子。
纪瑾意不自觉学着少女的动作捂嘴惊讶道:“对呀!我娘亲名叫桑知晚。她懒得想名字,直接把知晚倒过来变成晚枝了,又悄悄改掉一个字。”他见崔见月听得很感兴趣,继续说道:“所以我娘亲出门一般会蒙上面纱,不是怕被人看见她的脸,而是我爹怕万一有对家认出来伤害娘亲。他和我都舍不得。”
崔见月又好奇问道:“那提着木板的丫头是不是会武呀!”
“嗯。”纪瑾意看了一圈周围,在少女耳边小声道:“其实两个丫鬟都是暗卫。提的纸笔的叫萍儿,提着木板的叫文儿。我爹让娘亲一定要带着护佑安全的。”
崔见月眼眸微亮:“这么厉害!”
“嗯。”纪瑾意眉毛微挑,见缝插针地推销自己道:“你看!我爹很爱我娘!所以作为他们的儿子也很爱娘子哦~”他欢快地将俊美的脸庞凑到少女跟前:“所以快快嫁给我吧!”
崔见月笑骂道:“哼!不要脸!王婆卖瓜。”
“不过。”
她飞快地在少年白净的面颊上轻轻一吻,那吻轻的一触即分,却像一根羽毛在纪瑾意的心中挠起了千层巨浪,痒痒的。他忍不住伸手将人抓到怀中。
却见“肇事者”早就提着裙摆一路小碎步跑远,跑着跑着又回过头,笑的神采飞扬:“再见啦!”说完又像一只美丽的蝴蝶飞回了白墙掩映下的书院。
只留下立在原处的少年,回想起那股混合着柚子味的花香,晕的就像喝了几缸陈年的白酒,心神缭乱又欣喜若狂。
——
近日,燕京城内多了不少五湖四海的赶考学子。客栈的生意愈发爆火,这点从那些喜气洋洋的店家脸上便可窥见一二。不仅客栈、就连酒肆赌档中都摆上了春闱的赌盘。大家都津津乐道地猜测着今年的状元会花落谁家。有会做生意的坊间店主还吩咐小二若是看见落魄书生,不妨给点吃食,说不定日后就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若是没有,也当积福行善了。
临考前的白日,城外普宁寺的香火也格外鼎盛。放眼望去,全是密密麻麻的香客和青衫的举子。有的是为自己求,有的是为家里人求,还有的则是什么也不求但图个心静。
十年寒窗,只待明日。
是夜,城内灯火成星,怡亲王府也火烛通明。桑王妃和寻常操心母亲般为儿子准备着明日所需要的笔墨纸砚、干粮、换洗衣物等。“娘!快去睡吧,我自己来就好。”纪瑾意从桑王妃手中接过放了小半的背包,一同前来的谢芳菲也偷摸塞了不少名贵的医药瓶瓶罐罐的。
兄弟春闱,怎能不来相伴一二。
“好了好了!”纪瑾意哥两好地用肘轻碰了下他的肩膀,“谢了!”
不一会,府内有人通传,说是太子遣人给纪世子送来一个宝盒。纪瑾意从怀中摸出一锭银稞子给那人作为茶礼,随后笑着接过宝盒。“公公辛苦了!”
待人走后,他和谢芳菲打开一看,只见宝盒中躺着一枚桂枝月兔佩和一张写着“瑾弟,此玉温润,正如吾弟品性,愿蟾宫折桂,为兄在宫中为汝祈福。”的字条。
纪瑾意看着字条高兴极了。
他爱不释手地将玉佩拿出来把玩了一会,又小心放入盒中锁在房内的私库里。
不一会,圣上和柳后也悄悄遣内侍送来青瓷笔山、印有“状元及第”的压胜钱,纪瑾意都欢欢喜喜地收下了,并打算等考完后进宫亲自和他们道谢。
......
红日初升,黑色的天幕逐渐染成了烫金,又慢慢转变为澄澈的蓝。于是每三年一次的春闱,便在万家期待中正式迎来了。
今年的贡院考场外比往届更是围的水泄不通。圣上增加了寒门学子的比例,于是赴考的书生更加多了,大多身后都跟着父母姊妹前来送考。“儿啊高中!”“阿哥一定旗开得胜!”各种嘱咐叮咛声声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