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迎春不懂医术，只是从慕灵心紧紧皱着的眉眼中看出情况的糟糕，于是没忍住出声询问。

早在接触到单禾身体内部的情况时，她就做好了单禾不能修炼的情况，但也没关系，强身健体，以武入道也不是完全没可能。

她的徒弟，只要平平安安一辈子，她就能感到满足了。

慕灵心灵力在单禾的丹田处转了好几圈，将她的经脉情况一一探清，这才收了手，轻轻摇头：“不好说。”

“不好说？为什么？”

梅迎春握着单禾的手无声地紧了几分，却又始终没让单禾感到疼痛，也没给她留下什么印子。

“她的情况很不一样，寻常人若是被浊气侵染，哪怕有灵根，也早就坏了，她……她体内的浊气却似乎被她的灵根、经脉融合了。”

“融合？”

梅迎春面色一变，看向单禾的目光中带着纯粹的担忧，“有没有办法将这些浊气清除掉，或者实在不行的话，重铸灵根和经脉呢？”

浊气的危害大家都很清楚，一旦在人体内待久了，轻则被负面情绪吞噬，重则沦为生死不知的侵蚀体，而一旦沦落到那种程度，被侵蚀之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死。

“不可。”

慕灵心摇了摇头，语气很沉重。

“融合的意思就是，一旦浊气被剥离，那孩子必死无疑。相反，保留浊气，让体内的浊气与灵气达到一个平衡，她或许能得到一线生机。”

“但是——这也意味着，她在修炼的过程中，会一直受到浊气的影响，如果心志不坚定的话，很容易就会走火入魔，或者被浊气控制，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

“即便是这样，你也还是坚持吗？”

慕灵心的意思很明显，一旦单禾踏上了修炼的路子，修为越来越高，能带来的影响就越来越大，如果梅迎春真的决定好了的话，就要接受并肩负起教养单禾的责任。

仅凭一时兴起，是绝对不能够的。

这不是在对单禾负责，也不是在对单禾此后可能接触的人负责。

“当然！她是我的徒弟，我不负责谁来负责！”

梅迎春却连半点犹豫都没有，几乎是在听清慕灵心的话的同时，她就认真点了点头，浅红色的目光中满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所以，灵心姨，你有什么办法能帮帮她吗？至少帮她稍微减轻一些痛苦。”

慕灵心刚刚的模样，像是有了什么方法，但是不确定梅迎春能不能做到，所以才出言试探。

“你连她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慕灵心却注意到了别的事情。

“……她的喉咙不是很舒服，我还没来得及问。”

梅迎春尴尬地摸摸鼻子，又想起来自己的遗漏处。

一旁的沈巳淼面色也僵硬了一瞬，很显然，她也忘记了这件事。

“你们啊——”

慕灵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也罢，我且帮她完成融合的过程，这样，她的情况也能早些恢复，但之后，在她开始修炼之前，你们需要日日为她梳理筋脉，维持她体内的平衡。”

“这样就好了？”

梅迎春总觉得慕灵心还有些话没说完。

“这样已经不轻松了，梳理经脉需要同时消耗灵力和神识，每日如此，你们的修炼进度也会慢上几分。”

慕灵心看了眼似乎还在沉睡的单禾，轻轻摇摇头。

梅迎春明白了，有些事情不能跟小孩子说。

“既如此，便麻烦灵心姨了。”

梅迎春了然地点点头，将空间留给了单禾和慕灵心。

“我们说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

门关上之后，慕灵心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运转功法，而是等单禾适时地睁开眼，才轻声开口：

“我刚刚的话没有说全，若是你想安然度过一生，我其实也有办法，只是你从此不能踏上仙途；而一旦选择修炼，你便要时刻承受浊气的干扰和侵蚀，你的心神和生命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你的选择呢？是想做个寻常的普通人，还是与天争一争，去博一个可能的未来？”

慕灵心看着单禾那双沉静的墨绿色眼眸，目光清透而深沉，身上却散发出一股苍茫而古朴的气息，像是有道不属于慕灵心的意识降临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