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知雨压抑、烦闷,心里堵得慌,回宿舍趴在床上,莫名其妙地哭了很久,哭够了,拿出日记本写到:是什么令我这样伤心落泪?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变成什么了?我是软弱无助的小姑娘,我是无依无靠,远离母亲的女儿,我是需要被爱的少女,我是思念家乡的游子,我是孤独漂在大海中的一叶小舟,我是幻想中的女强人,我是梦幻中娇羞的灰姑娘,我是被冷落的丑小鸭,我是不被人理解的怪人,我更多的是沉默寡言的女人。
此刻,我多么想念妈妈,想念家人,需要他们的鼓励和安慰啊!可这一切,今天好像都离我远去了,剩下的只是空虚、气闷、烦躁不安。
远方的妈妈,你可知道女儿现在在想什么吗?你可知道女儿正暗自落泪的缘由吗?你可知道女儿想你们的心情吗?妈妈,我多想回到你们身边。我多想此刻放下一切我所追求的东西飞回到你的身边吗?飞回和你们一起共享天伦之乐。
今天什么都令我厌倦,令我烦恼,我想挣脱这种氛围。我想疯跳,狂喊,长叹,可这一切并没有减轻我的思乡愁。哭吧,哭吧,眼泪洗去我眼中的灰尘,洗去我心中的痛苦。可洗不去我的思乡愁!
白知雨写完,合上日记本,倒在床上发愣。
薛艺萍推门进来:“你在宿舍啊?以为你被何娜叫走了呢!等不及你的剪刀,他们让我跑一趟。”
白知雨才想起回来是拿剪刀的,忙拿起剪刀,低着头准备和薛艺萍出门,薛艺萍发现白知雨眼圈红红的,忙问:“出啥子事了?”
白知雨见她问,刚才的伤心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忍了好长时间才忍住没哭出来,对薛艺萍讲了刚才接谢忱电话的屈辱,心里的沉重感减轻了一点,依然有一股无名火想发泄。
她们回到教室,剪灯笼,挂彩条,教室里顿时充满了节日的气氛。七点钟,吃完晚饭的同学们陆续来到教室,女生们在摆瓜子花生,张扬走到白知雨身边,以一种极其傲慢的口气问白知雨:“白知雨,你写的元旦献词上的“钟声响了”是什么意思?”
白知雨本想给他解释一下的,他的傲慢激怒了白知雨,她抓起纸条就走,“你不用就算了!”白知雨憋了一下午的火,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顾雨潺走过来:“应该公开做给他看,高高兴兴地吃、玩,他算什么呢?”
白知雨:“嗯,要不是为了班里着想,肯定不会输这口气的。”白知雨故意扬起头,找个位置坐下。
晚会一开始,白知雨就将一切烦恼抛掷脑后。
节目开始就是吃花生的游戏,赵文甤抛出一粒花生,就在花生米要落地的一瞬间,徐冰蹲下,张口接住,太绝了,徐冰高超的接花生技术,博得大家一阵叫好,气氛一下就到了高潮。接着是顾雨潺接花生,她接了两颗,白知雨从没有训练过,一颗也没有接住,逗得同学们大笑。女生宿舍得了第二名,这头一炮打响,她们很受鼓舞。
接着下来拔河,男生们一个一个信心十足,她们准备弃权。可男生们齐声喊道:“不行,不行!”
顾雨潺在白知雨耳边说:“那就拼吧!”她们五个一起上去,抓起绳子,拼出死力,一扯绳子,结果大出意料,男生差点被她们扯倒,绳子中间的红绳一下就偏到女生这边,周大威适时喊:“停,女生赢了!”
她们几个高兴地蹦跳起来,围观的男同学不由齐齐鼓掌,她们的比分一下子高出所有其他的宿舍。
百科知识竞赛,白知雨一个人抢答就得了60分,比分遥遥领先,第一名十拿九稳。
比手劲又是一个激动人心的场面,顾雨潺一上去,就输给了赵文甤,下一轮白知雨去,白知雨和徐冰比,徐冰以为白知雨是女生,没有多大的劲,小看白知雨了,白知雨的右手劲很大,只持续了几秒,徐冰就被白知雨给扳倒,她们又高兴地叫了起来。徐冰不服气,说他没准备好,周大威说:“你好意思么?比左手吧!”
这次白知雨没那么幸运了,刚伸出左手,没准备好就被扳倒。
节目一项项进行下去,她们沉浸在欢笑里,担心晚会砸锅的想法,在这一刻都见鬼去了。
孙老师从开始到结束,一直参与各项活动,活动结束,开始跳舞,原来极力反对学生跳舞的孙老师,居然也跳起舞来,白知雨感叹地对顾雨潺说:“真的一切都变了,时代在变,人也在变,今晚的年轮也在变!”
晚会结束回到宿舍,兴奋够了的她们很快进入梦乡,白知雨却睡不着,想着下午谢忱的电话,又开始烦燥起来。
她虽没经历过爱情,直觉爱情不该是这样的,至少是两人相互的吧?他顶多是单恋,他们没有交集,自始至终连一次单独的交谈都没有,全是他一个人的臆想,他把她当成了他事实上的女朋友,而她完全不知情,她怎么可能去回应他,任他支配?真的很可笑!他这样的性情见识一次就够了,她就当他是岁月里的尘埃,随风散落。
坐在蚊帐中,白知雨记下了这段心路历程。
第二天早晨是个难得的晴天。冬天的山城很少有晴天,不是阴天就是下雨,阴冷潮湿。
白知雨不想再在图书馆看见谢忱,拉着薛艺萍走进竹林晨读。竹林里树叶掉得差不多了,显得特别宽敞。走着走着,白知雨突然看见一株紫黄的菊花,独自挺立在斜坡上,它周围的草都枯黄了,唯独它一个,显得那么孤单。
白知雨蹲下去,用手触了触菊花瓣,心里有些怜惜,觉得这孤单的菊花与自己的心情是那么地合拍:它大概也不愿被烦恼困住,独自离开群体,孤傲地对待世界吧?白知雨希望有一身隐身衣,将自己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壳里,隔开这恼人、多变的世界,独自享受自己的世界,那尘世的一切与她无缘,就再也没人能打搅她了。
白知雨脸上显出决绝的神情,她站起来走到薛艺萍边上的石椅坐下,翻开书本专心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