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洇控制自己流露出过分喜悦的表情,淡淡哦了声,“这点你之前夸过了。”
傅玶年当然知道,但他装作思考的样子,“那要换一个理由吗?”
“可以。”
傅玶年想了好一会,好像真的想不出来了,眉心浅蹙,“抱歉,我暂时想不到其他的。”
他背着光,晚霞从后方落到他肩头和黑发边缘,渡了层漂亮的金光,让原本锋利的面容都变得温柔起来。
宋洇看迷了眼,也没想真的为难。
她动了下唇,刚准备说没关系,又听他沉冷又有磁性的嗓音继续,“就是因为漂亮。”
赤裸裸的夸赞加上迷人的皮囊,宋洇没忍住嘴角往上扬了扬,眼尾弯弯。
傅玶年敏锐地注意到了细节,不动声色地绅士地拉开车门,又做了个请的手势。
宋洇默默抱着花上了车。
俊男美女,谁也没有发现自己无意闯入了古街宣传选景工作人员的镜头里。
半小时后,车在金湖附近一家看起来格外有腔调的西餐厅前停下。
泊车人员过来接了钥匙,看见副驾有好大一束百合花,礼貌地提醒是否需要带进餐厅。
不太习惯张扬,宋洇最终选择把花留在了车里,地方是傅玶年选的,一间可以透过窗户看见湖景和冬月的单独包厢,私密性极强。
上完菜,服务员退出房间。
傅玶年捡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将面前盘子里牛排切割成适合直接入口的小块,而后换到宋洇面前,端走了她的那份。
宋洇看完他动作,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刀叉按在粉红色的肉里,傅玶年暂停抬眼看她,“吃完饭有别的安排吗?”
宋洇把鲜嫩爆汁的牛肉塞进嘴里摇头。
确认过答案,傅玶年垂眸继续切肉,仿佛刚刚只是随口一问。
宋洇咽完,好奇:“你呢?”
傅玶年双手微顿,“去医院。”
去医院还能做什么。
宋洇张了张唇,没有再问。
倒是傅玶年看出她的犹疑,承诺道:“先吃饭,吃完告诉你。”
明明一两句话的事,被他这么一说,反而显得很严重,立刻又勾起了宋洇的好奇心。
“现在不能说吗?”
“也不是,”傅玶年认真地说:“怕你有负担,会吃不下。”
自从决定不再逃避自己的感情之后,心底似乎滋生出一点力量,宋洇反而没有之前那么害怕面对了。
她放下手里的餐具,“没关系,你说吧。”
傅玶年做了相同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他说:“如果你愿意知道的话,我带你去现场听,关于我的态度。”
宋洇大概猜到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了,“要不要等傅爷爷身体好点再说。”
傅玶年摇了摇头,“你还是不够了解他。”
他意已决,宋洇没再劝。
她认真地吃着菜品,整个过程再没往窗外夜景看过一眼,傅玶年敏锐注意到这点,抬手为她重新续满温水,“别紧张,慢点吃。”
宋洇咽下细腻爽口的鱼籽炖蛋,决定把一些话讲得更清楚,“傅玶年。”
“我在。”
“其实我觉得你没必要这样做。”
“哪样?”
宋洇抬眼,他眉峰偏低,总是压着表情,不笑的时候面部天然带有上位者的威压。
但除去刚开始的时候她总是敬他畏他,后来宋洇并不怕他。
他的威严和手段只对犯了错的人,从来不会拿地位和金钱去伤害世俗意义上的好人。
她语气认真到让人不得不重视,“为了一种本身受荷尔蒙控制,也许并不会长久的关系,和你的家里人闹得不愉快。”
这话听起来有种“就算我答应和你交往,我们也早晚有一天会分手”的味道在里面。
傅玶年沉默两秒,面上看不出一点生气,如墨眼睛里反而漾出点意外,“我很开心,你考虑得这么长远。”
宋洇被他的脑回路噎了下,“我还没答应你呢。”
傅玶年嗯了声,说:“我知道,所以你五天后会拒绝我吗?”
宋洇选择不回答低头继续吃菜。
答案是可能应该大概率是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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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医院正好八点半,门诊已经关门,只有急诊处的灯还亮着。
宋洇空着手,跟着傅玶年穿过草坪,来到住院处一楼大厅。
电梯门开,她听见他淡声叮嘱,“待会你在病房外等我。”
他只是想让她感受对那个问题的答案,并不希望给她带来正面冲突。
宋洇轻楞,片刻后说好。
入夜以后,整个住院部安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