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批的？

林倦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起来。龙组暗部的培训体系他确实了解过，也知道一些批次编号和训练科目的名称。但问题在于——他不知道周建国跟陈峰说过多少。万一报了一个不存在于周建国记录里的批次，或者说了某个不符合他“废柴人设”的训练内容，这戏就砸了。

他正准备开口——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一个短促的单次脉冲。像石子扔进平静湖面，只荡了一下就消失了。

小黑的专用信号。

林倦的呼吸慢了半拍。这时候？小黑知道他在被盘问，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除非那条消息本身比回答当前问题更紧急，否则它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发任何东西来。

“……怎么了？”陈峰问。

“没事。”林倦说，“手机震了一下，估计是信号干扰。”

他没急着拿出来。但那不安的预感已经像藤蔓一样从胃底往上爬，牢牢缠住了他的横膈膜。小黑不会无缘无故在这时候发消息。它知道他正被一个龙组副队长当面问话，每一秒都可能是生死攸关的节点。

“我能看一眼吗？”陈峰说，语气轻描淡写，但眼神没离开过他的眼珠。

林倦沉默了两秒，然后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

屏幕亮着。一条消息静静躺在通知栏里。

他低头。

小黑发来的。

只有两行字——

“陈峰是灵潮教的卧底。”

“他的右手小臂上有一道黑色纹身，我刚才在通风口看到了。”

林倦握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他没动。他就那样低着头，看着那两行字，像是在看一张死刑判决书。

龙组分部的副队长——是灵潮教的人？

他的余光慢慢从屏幕上抬起来，落在陈峰的右手上。黑色的制服袖口刚好卡在腕关节上方，露出一小截皮肤——深色的、粗糙的皮肤，上面隐约能看见一条细细的黑色线条。从袖口直直往下延伸，隐没在布料下面。因为袖口卡得够紧，那道线条只是若隐若现，但如果提前知道它在那，就能看出来——那是一条笔直的、人工的线条，不是血管或静脉。

是纹身的一部分。

林倦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扣在手心。

他抬起了头，脸上挂着一个懒散的、有点不好意思的笑——那种“被抓到上课玩手机”的高中生特有的笑。

“不好意思啊，朋友发来的游戏邀请。”

他晃了晃手机，把屏幕那面朝自己，像是怕陈峰看到一样。但其实他知道，陈峰不需要看到屏幕——只要这道反问的节奏被打断，陈峰就会本能地去判断那条消息的内容。

“我们刚才不是说哪一批的吗——我能直接回答你，但你确定要在这儿聊这个？”

陈峰的眼睛眯得更深了。

他沉默了两秒。在这两秒里，他不会去想“林倦在拖延时间”，而是会去想——这个废柴联络员怎么敢反问自己？

林倦知道他赌对了。

一个习惯掌控节奏的人，最讨厌的不是被拒绝，而是被反问。这种人的大脑会在“对方为什么敢反问”这个逻辑陷阱里卡顿很久。

林倦等。等他开口。

在那之前，他有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想清楚下一步该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