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沿着石阶走上来，脚下的碎砖硌着鞋底，在空旷的地下通道里发出细密的声响。他爬到最后几级台阶时，发现入口处的铁门已经被推开了一半，外面的光线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亮痕。

他侧身挤过铁门。

大厅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反常。

小黑蹲在他肩膀上，耳朵转了转，尾巴轻轻扫过他的后颈，像在提醒他什么。林倦抬眼扫了一圈——楚枫、苏小柔、王铁柱都站在靠墙的位置，表情各异，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同一个方向。

宋时予。

她站在大厅中央，背对着入口，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攥紧又松开。她的肩膀绷得很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她说话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都很清楚，带着一种“我在跟上级汇报”的正式感。

“嗯……已经控制住。源核被处理了。钥匙塔的裂缝钥匙已经失效。”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隔着听筒，有些模糊：“好。我带队十分钟后到。”

宋时予顿了一下：“明白。”

她挂断电话，手指在屏幕上按了两下，把手机收进外套内侧口袋里。她转过身，看见林倦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龙组总部的紧急处理小队正在赶来。”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念通知，“你……等下可能要接受一个简短的面谈。”

林倦把校服拉链往上拉了拉：“没问题。”

他脸上挂着那副“随叫随到”的坦然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飞转。

龙组的人来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之前对宋时予扯的那些谎——龙组暗部特训、能量中和术、周建国是他上级——全都会被当场拆穿。因为龙组总部的人不会认他这个“暗部编外人员”，而周建国那通电话已经把他卖了。

他必须在自己还能自由行动的时间里，把所有能指向“影君”的证据处理掉。

林倦右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外套口袋，指尖触到那枚紫黑色晶核。晶核的温度比刚才又高了一些，像一块刚从温水里捞出来的石头，表面光滑，但带着一种微弱的脉动感，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他垂下眼皮，飞快地在脑子里列了一份清单。

源核残骸——就是他手里这枚晶核，里面有那个苍老声音的精神波动，龙组只要用专业设备一扫描，立刻就能锁定这是源核的残留物。这是最要紧的，必须优先处理。

能量残留——他在地下室动用过银白能量，虽然大部分被源核吸收时消耗掉了，但空气中可能还有微量波动。专业级检测仪能在几十米外捕捉到这种痕迹。那条黑色裂缝里也有他的能量余波。

小黑——这只咬过灵潮教符文还打喷嚏烧了祭坛的猫，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宠物。龙组的人看见它，十有八九会追问。

“林倦？”

宋时予叫了他一声。

林倦抬起头：“嗯？”

“你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宋时予盯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是不是耗能过度？”

林倦赶紧顺势揉了揉太阳穴，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有点虚。刚才那一下确实把我掏空了，现在脑子还有点发懵。”

他说这话的时候，右手还插在口袋里，指尖紧紧贴着那枚晶核。他能感觉到晶核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紧张。

宋时予没再追问，转头对楚枫他们说：“你们几个，等下龙组的人到了，也要简单做个笔录。按流程走就行，别紧张。”

楚枫点点头，苏小柔嗯了一声，王铁柱挠了挠后脑勺：“那个……俺没啥文化，能请人帮写不？”

宋时予瞥了他一眼：“有模板，你照着填就行。”

林倦借着他们说话的空当，偷偷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距离周建国打来的那通电话，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他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时间线——周建国说在处理赤吼的事，一时半会儿到不了现场。但龙组总部的处理小队十分钟就到，算上路上可能有的耽搁，也不会超过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