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您行事为何不告知我,可幸施怀是个识时务的人,若他不听话,弄个鱼死网破,您要如何自保?此次出行本就声势浩大,若……”
“你是在质问你的母亲吗?”
厢房中,赵氏与罗庄瞻对坐着,赵氏急切得红了脸,而罗庄瞻受了母亲的一句反问,彻底息了声。
赵氏心有余悸,坐了好半晌,适才的事,如同惊雷般令她难以缓解,而罗庄瞻沉稳又从容不迫地应对,令她心中又骄傲又怨恨。
赵氏觑他一眼,声色俱厉道:“你为何要招惹朱之湄,你说对她毫无情谊,她坠马之际,你发疯了追去,若不是恨她恨到了头,想眼看她死,就是爱她到了……”
“母亲——” 罗庄瞻打断了她愈演愈烈的话,他捏了捏眉心,无奈至极,“我从不对母亲说欺心之话,母亲相信也罢,不相信也罢,我今后的妻子只能是清云,不会是她。”
赵氏闻言面上松缓了几分,却摆着冷傲之态,鼻子里哼出一声,更进一步道:“今后也不能见她,你今夜去找了她,别以为能瞒过我。”
罗庄瞻薄唇紧抿,似在隐忍,待赵氏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后止了声,他方道:“母亲日后行事万要当心,秦大人今日抓不到端倪,保不了以后抓不住,落在他手中,不是好全身而退的。”
赵氏闻言忿然道:“他的权势已被陛下收了些,难不成还会一呼百应吗?且瞧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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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过了五日,朱之湄卧榻修养,伤口好了五六分,而陛下听闻坠马之事,便急传人回宫,祥瑞之事凭缘而已,故回程之日便到了。
朱之湄眼望着野外的蓁莽蔓草,深觉这几日之事似一场梦,殿下也来看望过她,而秦子骋自那日后再未来过,期待许久的罗庄瞻,更未露面。
进京之后,同云儿打的赌便来了,罗庄瞻真这么看重霍府的地位,看重门第相对吗?
这一切对她来说,正似水面的圆月,虚幻不真切。
“大人,殿下坠马一事被传至陛下耳里,庾大人本定于下月斩首,现已提前至今日午时了。” 黄竹跟在秦子骋身后,压低了声音。
秦子骋跨着雕鞍骏马,轻“嗯”了一声,他早预想到此事。
“还有一件事,昨日有人来报,说庾府有了漏网之鱼,他们在霍府旁鬼鬼祟祟,定心术不正,有所图谋。”
秦子骋听毕神色微顿,眸光扫过印着“霍”字的马车,轻声道:“看好他们,切勿生事。”
语毕,他远远凝视罗府马车,赵氏想杀朱之湄,朱之湄对罗庄瞻,是难以忽视的存在吗?
他回转过头,自嘲地笑了笑。
一行人回到京城,到达府中时已至戌牌时分,朱之湄身上的伤虽好了五六分,但黄天暑热的,若不好生照养,恐伤口反复,落了伤疤。
故朱之湄这几日都被拘在府中,只在这方寸之地活动手脚,最无聊之时,便着人读话本给她听。
霍清云对朱之湄是百般照看,见她身体日渐痊愈,想起来她们打赌的那桩事,故去寻了父亲。
“你要约人相看一番?”
书房中,霍山乾闻言震惊异常,盯着面前的女儿。
“我答应过爹,说出去的话便如泼出去的水,怎能抵赖,画像呢?”
霍清云垂了眸,温和的眉眼落在桌案上,是认真对待的神色。
霍山乾闻言便知她不是说笑,亦不是玩闹,登时欢喜,站了起身,从身后的雕花架子上抱了一堆画轴出来,欣然道:“这些全是为你准备的,你瞧瞧这个李公子,他父亲是大理寺主事,此人自幼好舞文弄墨,定与你聊得来,这个人你不喜欢,再看看这个张公子,他现在朝上为官,虽政绩不丰,但胜在年轻,陛下曾当众称赞,赐了黄金衣帛……”
霍山乾一面说,一面察看霍清云的脸色,一口气纷纷不绝道出五六个人的身份、来历及功绩,霍清云置若罔闻,兀自翻动着画轴,见到画轴上一个落拓不羁、衣领微散的男子,她手下一顿,摊开了画轴,沉吟道:“爹,此人是谁?”
霍山乾看到此人,露出一丝犹豫及不满,道:“此人是翰林院编修赵连,家底浅薄,全是靠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
“爹,不必看其他人了,就他罢。” 霍清云拿了画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