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张太医拱手而退。
“黄竹,那匹马是怎么回事?” 秦子骋眸光扫向黄竹。
这匹马此般性烈似火,东奔西跑,大异寻常,就是前年西域进贡的骅骝也不似此可怖,断然被做了手脚。
黄竹道:“奴才已派了人去查验。”
秦子骋轻“嗯”一声,忽然神色微敛,掀开眼皮道:“朱之湄,她如何了?”
黄竹面色恭敬道:“大人命令之下,郑太医早早就去诊治了,朱姑娘不顾性命保护殿下,定会安好如初。”
他的声音肯定,带着神圣的信念。
秦子骋有些意外地瞥了他的脸,道:“你从前恨不得杀了她,今日竟说了些好话。”
黄竹羞愧得垂下了头,他素向看不顺眼朱之湄,以为她顽劣不羁,不听人言,闯祸闹事,但今日她这一行事,救了太子殿下,更无意间保全了自家大人。
大人为此次出行的统领官员,事无大小,皆由他来处理,若太子殿下受了重伤,大人首当其冲。
大人先前已受陛下斥责,陛下对大人早有了怀疑之心,今次若再生事,定惹来怨谤,大人恐无立身之地了。
思及此,黄竹面色恭敬道:“大人对朱姑娘另眼相看,奴才不敢怨怼她,且朱姑娘救了殿下,举国上下都要感激她,更不用说奴才了。”
秦子骋神色微怔,仿若陷入深思,骤然间指间一紧,垂眸看去时,刘颜玄抓住了他。
“舅舅,朱姐姐救了我,朱姐姐呢?” 刘颜玄眼神清澈,更有急切。
秦子骋替他扯了扯被褥,缓声道:“她没事,和你一样需要静养,先休息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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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湄儿,你也太莽撞了,丝毫不顾及自身安危,你不是一个人,行事之时即使顾不得自己,也得想着身边之人,我们分离多年,只相逢这几个月,你再离去,这不是要了我的命吗?” 霍清云双眸含泪,看着憔悴的朱之湄。
朱之湄坐在榻上,靠着引枕,她后背皆是树枝、碎石所划的伤口,所幸衣裳稍厚,不曾贯入身体。
太医已经看诊完毕,她的伤口较多,身上处处皆有,不能躺在榻上,适才已由侍婢涂了药膏。
朱之湄不甚在意地一笑了之,轻声道:“云儿,情势所迫,我不救他,谁能救得了他?”
霍清云堕泪道:“谁都救得了殿下,张大人、秦大人,谁都行,独不能是你!”
霍清云向来知书达理、冷静理智,这一番话全然不顾君臣礼节,已是情急不已。
朱之湄听到“秦大人”时神色一顿,临昏迷之前,似乎是秦子骋站在了身前,带着惊异失控的神色。
过了些时,朱之湄笑道:“他们又不是神圣临凡,能有力量力挽狂澜吗?秦大人他……也不是能随心所欲、呼风唤雨的,我救了殿下,就算丢了性命,也不枉了。”
霍清云听她一言,心中更是悲怆,伸手欲拉着她,岂料碰到她的伤口,朱之湄痛呼一声。
霍清云忙撤回了手,眼望着她脸上、手上的伤,泣道:“你是惜命之人,怎会有此一念?是因为罗公子吗?他说与你说明白了,你不相信,就此想了结自己吗?他是个寡情之人,在他心里,有更重要之事,你不要执着了。”
朱之湄知道罗庄瞻不爱自己,心凉了一半,深觉世事了无生趣,但性命之事,不容说笑,她不至于拿性命开玩笑,可是听了霍清云一言,她皱眉喃喃道:“更重要的事……”
霍清云轻“嗯”一声,替她拨弄了鬓发,柔声道:“湄儿,他早已认定了霍家女,你若不信我们便打个赌,父亲为我挑选了些世家子弟,我假意相看一番,他定来相阻,他来了,你便死心,这般可好?”
朱之湄心头一痛,纵然自己不愿相信,这已经是铁板钉钉之事,自己骗自己,只会使她堕入更虚空的深渊。
她点了点头,张着唇麻木道:“好。”
“天时将晚,你不可下榻了,今日出了这桩事,已是不祥,待你休养几日,回京之日便要临近了,故趁这几日安生养着。”
霍清云温声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