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之湄抬起了倔强的眸子,但一瞬间,他严正冷厉的脸,凑到了她眼前,他长眸含着凶光,染着浓不可探的阴郁。
“心安?何以心安?殿下将你挂在嘴上,京中、宫中皆有你存在的痕迹,想让我心安,就此消失岂不是干净彻底。” 秦子骋面色发狠,眉间瞬时涌上杀意。
朱之湄看着他失控嗜杀的模样,登时骇得面无血色,她毫无怀疑地思忖,他真会杀了自己,她无力挣脱,只轻飘飘、无力地嚷了一句:“放手!”
秦子骋面容扭曲,在听到她清脆灵动的声音时,眉头微动,盯着她含泪的眸,续道:“你认为解决了我,没人能阻挡你的脚步,影响你的心,我方才瞧见,霍清云与罗庄瞻对坐清谈,其乐陶陶,听说,罗、霍二府正在议亲。”
话音落地,恰见朱之湄颊边流着晶莹的泪,秦子骋一怔,手下不禁松动了三分。
朱之湄紧咬着唇,趁势挣开他,跑出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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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云与罗庄瞻坐在厢房外面,三面皆是琪草仙花,香味远播。
罗庄瞻轻抿了茶水,淡声道:“清云,上次的事,你思考得如何了?”
霍清云看他神色认真,不禁垂下了眸子,这几日的时间,根本无暇思考,也许是她太难抉择,她沉吟了一瞬,忽然道:“对之湄,你是何心思?你……喜欢她吗?”
罗庄瞻闻言眼中闪过怔然之色,但脸色沉稳,从容道:“我对她的心思,再简单不过,她是你的好友,自然也是我的好友。”
“可是从前,你时常提及她,问到她的下落,你待她……”
罗庄瞻打断了霍清云猜测的言论,面不改色道:“你回京之后,三句话不离她,担心她,我关心你,自然多嘴打探她几句,清云,你多心了,我们青梅竹马的情谊,当然比和她露水相逢的片刻,要深刻动心。”
霍清云皱了皱眉,面有不满道:“罗公子,你无意于她,就要同她说明白,性子执拗,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是受不了你对她若即若离的,你给了她一些甜头吃,她只会认为你接受了她。”
顿了顿,霍清云发觉自己语气太过,歉仄道:“我与你之事,未有定论,可湄儿的心被你困住了,你怎可置身度外?”
“朱姑娘那边,我已与她说清了,你大可不必为她焦心而耽误了我们之间的事,只是她难以接受,你亦可适时劝告她一番。” 罗庄瞻声音平稳,没有丝毫情感。
霍清云长叹了一口气,垂眸盯着茶盏,眼中情绪复杂,竟有伤感、无奈之意。
他们二人自小熟识,从苏州到京城,罗庄瞻带着她熟悉京中的人事,帮她驱散来到陌生地的不安与惊惧,她对他是有好感的,她可以对他分享喜悲,他是个说得上话的知己,二人关系仅限于此。
她有着异于常人的敏感,她亦确信,罗庄瞻对她,也是如此。
甚至有时,他漫不经心的神气、淡然的口吻,皆透露出他的敷衍。
他们是人人眼中的金童玉女,来往密切,数人夸赞,结为鸳侣是理所当然之事。
庾岭的出现,使她出乎意料地松了一口气,仿佛罗庄瞻的存在会将她敲骨吸髓。
。现在,她陷入了比在悬崖峭壁更艰险百倍的处境。
“小姐,朱姑娘骑了您的马,朝山林子里奔去了。” 蓦然间,一个小厮慌慌张张跑来,喘气若牛。
霍清云神色一顿道:“去便去了,湄儿骑术不算差,况周边防护严当,你着急忙慌做甚?”
小厮紧张道:“这……朱姑娘面色不大好,小姐的马虽说温顺,但昨夜似受了惊,不受掌控,朱姑娘一个不小心驾驭不当,只怕要受伤。”
霍清云眉头微蹙:“怎不劝她骑自己的马?”
“殿下骑走了朱姑娘的马。”
霍清云听毕,当下忧心忡忡站了起身,朝罗庄瞻瞧上一眼,罗庄瞻心领神会,二人一齐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