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脸色变得很陌生,她说是我的父母没把我教好,说她的儿子娶错了人。”
陆瑾玉不停地流眼泪,她断断续续地说着心中的委屈,她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理解她,甚至连丈夫都没有一句安慰的话。
陆瑾玉哭得犯困,她抱住赵语君的腰把头靠在她的肚子上。
“若是陆小姐不想回家,今夜可以在这边将就一晚,吕夫人会帮你给家里人带话的。”
“谢谢你。”陆瑾玉闷声说道。
陆瑾玉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赵语君没再问任何问题,反而陆瑾玉把一切让她感到难过的事都吐露出来。
“现在我对弄儿产生了莫名的恐惧,不敢看见他不敢和他接触。害怕他哭更害怕他笑。”
陆瑾玉仰着脸迷茫地问赵语君:“我是不是根本不配做母亲?”
“世人可以不配做孝子,不配做官员,不配做教书先生,唯独母亲天然得配。”
天已经暗下,赵语君打着灯牵着她下去,“我过会儿给你煮些安神汤,今晚喝了睡个好觉。”
*
周褚温这几天总是做梦,醒来时满头大汗。
他趁着休沐日去抓了药,刚到家就得知皇帝召见他。
他放下药包就跟着进了宫,皇帝见他不过是想喝酒罢了,应是不再有其他。
而萧时雍见他的第一句话便是:“原来你就是赵司医定了亲的未婚夫?”
周褚温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不知所措,他犹豫后回道:“下官......确是赵司医的、未婚夫。”
萧时雍走近周褚温,仔细地看了看他的脸,啧啧道:“是个美男子,但是......朕瞧着你身子畏缩,好像不算赵司医的良配啊。”
周褚温吓得跪下:“下臣心悦赵语君,不曾有改。”
“那若是说赵语君嫁不得你该怎么办?”萧时雍阴恻恻地逗问他。
“下官入赘便好。”周褚温回答地丝滑,没有任何犹豫。
“哦......怪有心的。”萧时雍没想到他说得这般圆滑,悻悻地坐了回去。
二人相顾无言,良久,周褚温问道:“陛下,您唤下臣入宫何事?”
“朕欣赏你,便要和你聊聊天的。”萧时雍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
“陛下您请聊。”
“你先起来,朕给你赐座。”萧时雍抬手示意。
周褚温似乎很在意方才皇帝说他身姿畏缩的事,现在直挺挺地坐下。
“朕给你赐婚如何?”
周褚温听到这句险些跌倒。
“陛下,您这是何意?”
“卿任官不到一年,便能将都曲院起死回生,你的政绩朕都看在眼里。朕决定亲自升你为从四品光禄寺卿,专掌祠祭、朝会和宴享,你看可还满意?”
“恕下官无能。”周褚温摸不透皇帝到底是什么心思,但应不是好事,他先拒绝为上。
“朕让你连升七个品级,你敢拒绝?”萧时雍的语气忽然带着一丝帝王威严。
“下官难当此重任,还请陛下收回成命。”周褚温又跪了下来,将头重重磕在玉砖上。
“你既不要朕的恩宠,那朕重新为你指婚,你觉得呢?”
“陛下,您别开玩笑吓唬臣了。”
“君无戏言。”
周褚温的汗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眼。
“明日去光禄寺任命。”萧时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说完便让万卯将周褚温带走了。
萧时雍独自留在殿内,气得拍椅:“这个周凛,真是不识抬举!”
萧时雍是从秦太傅口中得知赵语君的未婚夫是周凛,她话里话外显然是两人目前交往不深,萧时雍便想用高官厚禄和坦途前程试试周凛的心思。
若是不为所动,确实可谓良配;若是没经受住诱惑,也算一举两得。
周褚温战战兢兢地出了宫,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冒头太快让人捧杀到皇帝眼前。
于是决定日后在官场上要更加谨小慎微,不能让人逮到任何可夸的地方来。
周褚温到家后煎了药服下,早早入睡迎接明日的换职。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周褚温担心是不是皇帝指婚的圣旨到了,他摇摆不定不敢开门。
“是我。”一道清亮熟悉的女声。
“语君?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周褚温又惊喜又心虚,担心今天的事已经被她知道了。
“好久没见,我......想你了。”声音越来越小。
周褚温穿上鞋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来的竟是穿着现代衣服的赵语君,和前世没有任何区别。
“褚温。”赵语君笑着抱住了他。
“你认得我了......”周褚温感动得想哭。
他的妻子在知道真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主动找他,而他却一直不敢告诉她。
“褚温,皇上召你进宫的事我都知道了。”赵语君进了屋内观察四周,周褚温锁上门闩。
“我没有答应陛下的赐婚。”
“我相信你。”赵语君笑得很甜,她主动勾上周褚温的脖颈。
周褚温脸烫得发红,不敢和赵语君对视。
“为什么你来到这里不告诉我呢?我等你等得好苦。”赵语君吻上他的嘴角,两人相拥走到了床边。
“我一开始不知道你也......啊!”
赵语君将周褚温拽倒在床上,神色变得诡异。
周褚温猛然惊觉,他感觉此刻的世界如此不真实,难道他其实不是穿越,而是真的来到了地府世界和赵语君相遇?
他如梦如幻,想清醒也想沉沦。
“吻我。”赵语君声音缱绻又迷人。
吻我、吻我、吻我......
忽然一阵天旋地转,声音不停地在耳边回响,他想大口呼吸却只出气不进气。
鸡鸣声将周褚温唤醒,他猛地起身睁开眼,外面天光大亮。
原来是梦。
他察觉到裤子的湿腻,掀开一看,果不其然。
将床铺换下来后,他还是惊魂未定,但今天必须要去司农寺等候升职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