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队的性格怎么样?”裴北问道。
她想,总有能针对到周从心的方方面面,性格不行,就从习惯下手;习惯不行,就从爱好下手;爱好不行,就从日常下手,总有能接近她的地方。
裴北不可能、也绝对不会愿意,有让祁队落给对方把柄的机会。
半点都不行。
倘若是自己出面,只要知道对方的性格,她多少还能评估一下,去火种和对方谈判的成功几率有多少。
谁曾想,祁韵沧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沉静道:“我们知道的也是五年前的事了,小北。”
“过去的了解,没办法构成如今的人。”
废土上瞬息万变,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每一件微不足道的事都可能成为塑造她人性格的关键。
祁韵沧没法给裴北切实的保证。
她同样在思索,用什么样的方法才能避免裴北和对方接触。
即使周从心可以不计后果地招收到各种危险份子,但其中血纹数量并不多,从她经常需要何梓澜出任务就可以看出来,她没有稳定的战斗系异能人员。
严少锡发送出去的视频里,定然少不了裴北的部分,要是让周从心和裴北有交集,她绝对要想方设法把人弄过去,不计代价。
看祁韵沧和裴北眉头紧锁,乔诗落笑了声:“等火种吵出结果也得一周左右了,不要担心,我会全力配合你们。”
“在此之前,你们先养好身体吧?”
说着,乔诗落站起身,顺手整理衣服,以眼神提醒何梓澜。
何梓澜心领神会,迅速和两人告别:“你们休息会,我晚点来——之前那事,再跟你们道个歉,是我没控制好情绪。”
乔诗落整理完衣服,将双手背在身后,歪头看她,没说话的意思。
收了对方赔礼的裴北连连摆手:“我没关系的,只是不喜欢祁队被人说。”
祁韵沧:“一样。”
何梓澜相当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又给两人郑重道了遍歉,这才和乔诗落一同离开。
房门刚关上,祁韵沧就用手指敲了敲被子,声线平稳:“睡觉。”
望着她手指敲打的位置,裴北视线在她和病床上来回横移,不确定道:“我和你......?”
祁韵沧:“嗯。”
“在这里......?”
不对,怎么感觉要唱上歌了。
祁韵沧:“嗯。”
“不行不行,”裴北赶紧拒绝,似乎怕祁韵沧误会,她一脸诚恳地拉住祁韵沧的手,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个清楚,“你的伤都不在同一边,我怕挤到你。等你的伤好点,我们再一起睡,可以吗?祁队?”
祁韵沧定睛望着她,几秒后,忽然轻笑道:“我说的,是陪护床。”
她表情平静得无懈可击,挑不出半点玩笑的成分。但以裴北对祁韵沧的了解,她不会说这种带有歧义的话,一旦说了,肯定就是在逗自己。
跟逗......什么一样。
裴北看着她那双刻意装得古井无波的墨色眼眸,恼羞成怒。
“......你!”
果不其然,祁韵沧眼中的平静裂了道缝隙,一抹细微的愉悦流露出来,她看着裴北,温声道:“......我?”
裴北嘴唇气得绷成了一条直线,她牙关紧咬,疯狂给自己洗脑。
你是副队了,配合队长的行动是你的职责,让着祁队一点,不要跟病号计较、不要跟病号计较。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
裴北幽怨望向祁韵沧。
“抱歉。”祁韵沧捏着她手腕,将人拉过来些,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低声说了句话。
裴北瞳孔地震,不可思议地望着祁韵沧。
病房外,何梓澜与乔诗落在楼道内并肩而行。走到转折处时,乔诗落突然停了脚步,返身看她。
何梓澜还在揉着发痛的脸颊,见乔诗落这意味不明的举动,她往后缩了缩身体,生怕自己又要挨打:“干嘛。”
“刚才在病房里,我问你有没有吃药,你吃了吗。”乔诗落问道。
先前有别人在,何梓澜挨了骂只觉得委屈,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心里那股气莫名回了笼,她嘟囔着回呛:“忙着赶路,哪有空吃。”
“看来我错怪何队了?”乔诗落伸手,轻抚她仍有些红肿的脸侧,声音不自觉放软了几分。
“没怪错,该我挨骂。”何梓澜偏头躲开她的手。
看着她这动作,乔诗落嫣然笑出声,只是语气绝算不上友好:“何梓澜,给你台阶就下,别告诉我你被扇上瘾了。”
何梓澜斜睨着她,半晌,她慢慢将头回正,昂着下巴去看乔诗落。
乔诗落轻舔右边虎牙,目光晦暗地盯着何梓澜,手掌在她脸颊有节奏地拍打,像是在想下一步动作。
每次被乔诗落用这种眼神看着,何梓澜都心底发毛,心脏跟着她的拍打咚咚直跳。
两人认识快一年了,她照样猜不透乔诗落的想法,在两人的日常相处里,她也永远处于被动状态。
正当何梓澜受不了这种气氛,要打破沉默时,乔诗落却收了手,开口道:“走吧。”
啊?她在干什么?
何梓澜糊里糊涂站在原地,目送她下楼。
乔诗落走到下一个拐角才回头看她,冷声道:“喜欢站就在那站着,别下来了。”
说完转身就走。
何梓澜哪受得了这种气,拳头一捏就往楼梯那冲:“我就下!”
在何梓澜看不见的角度,乔诗落放慢脚步,兀自扬了些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