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丹丹回去她在外打工的城市,夜夜失眠睡不着觉。
现在的她不像最初在外打工时那么艰难,在摸清楚职场里默认不语的规则后,她也能给自己买得起好看的裙子。
第一次穿上人生中的高跟鞋,是在她二十九岁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有幸跟上头的女领导玩的好,那高跟鞋就是女领导送她的。
后来诬陷她、让她被黑锅的人也是那个女领导。
虽然知道女领导有难处,好不容易爬到这么高的位置,如果一朝中计,她那个职位遭遇的惩处更重,以后就别想在相关行业里混的下去。
反正那个时候牛丹丹也只是踩了狗屎运进去的,工作懵懵懂懂三个月才算熟练上手,不再出什么差错,这三个月里都多亏那女领导栽培。
她就是个普通员工,被辞掉了也就滚蛋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她这些年在外打工,换的工作难道还少吗?
就是被自己好不容易交心的朋友背叛,让她短时间内不能释怀。
事后女领导跟她道歉,帮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但就算这样,牛丹丹也没有和这女领导再联系。
要不说大城市能见识的多呢,那女领导喜欢女的,喜欢她。
她被恶心的好几个月不能好好工作,想不明白女的和女的怎么能在一起。
就算人家老板看在女领导的面子上,破格招她进去。
那几个月里,她脑子甩不开女领导对她表白的画面,常常工作失误,自然最后还是被人老板炒鱿鱼了。
她也卷铺盖走人,换了一座城市,搬的离那女领导远远的。
算来至今都要十几年没见面了,也就在她登小号,暗偷偷刷人朋友圈时,才能看到对方的丁点消息。
没办法,这女领导很少会泄露自己的私人消息,朋友圈少的可怜,就只有在生日时,才会定时定点地发那么一张草莓奶油蛋糕的照片。
不知道她是不是屏蔽了工作好友的原因,点赞她朋友圈的没几人。
但有那么一人尤其聒噪,透过对方回复女领导评论的文字就让牛丹丹心生讨厌,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五官拧成一团。
牛丹丹回来见一趟她妈和孩子,早已被遗忘尘封的记忆都长得有头有脸的,在她的梦里折磨她。
她最终还是为了心安,将外地租的房子里不能带回来的东西,统统都打包全卖了,然后提了三大包行李回家。
因为这些事情办的太急,她也是脑子一抽,连人带行礼就这么回来了,但是住哪和工作都还没有安排下来。
她太了解自己了,独自一人没有依靠地在大城市里跟人拼命挣钱,她自己无能,最怕承担那些能压垮她的责任。
好在小时候牛元香对她也并不是多好,能勉强让她心安些。
但从她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她的亲生女儿木叶子又何曾不是她幼小时的处境。
她到底良心不安,就这样头脑一热地回来了。
现在人回来了,什么都没有着落,她想来要按时做透析的牛元香和还在上高中的女儿。
现实的重担并不是她一腔热血可以抗住的,她开始因为现实而担忧,甚至是退缩。
因此她拎着行李,第一站就是回来家里见自己女儿一面,省的自己不多的良知又蛊惑她漂泊外地去。
等待的时间里,她抓来手机心底不安极了,盯着手机也不知做什么,就这么又登录小号点进女领导的朋友圈,看到女领导依旧是那么一张草莓奶油蛋糕的照片。
可能是一天都忙碌坐车没吃饭的原因,她盯着那草莓奶油蛋糕饿的胃疼,就这么敲字发了条评论。
【富贵牡丹:见者有份,分我一块蛋糕尝尝。】
也是到了饭点,巷子里飘来各式各样的烟火味,直勾的牛丹丹肚子敲锣打鼓地叫不停。
她难耐地按住肚子,借以缓解饥肠辘辘,手机震动的一下分散她的注意力,是女领导回了她的评论。
【七里香:说个地址,给你点一份。】
牛丹丹不会把这种场面话当真,转手敲字回复,【富贵牡丹:算了吧,不吃穷人的东西,怕以后要百倍千倍地奉还。】
【七里香:?】
牛丹丹盯着手机屏幕莫名傻笑一阵,等停下来,才听到巷子里细细小小的说话声。
男生女生的声音听来都很年轻,哎呦说的啷个话呦也怪羞人的。
她本意是不想偷听人年轻人亲热的墙角,毕竟谁还没年轻过啊。
但牛丹丹抬步要走的时候,听来女生的声音怎么就那么熟悉?
她抱着这种异样的心思,拎着大包小包行李,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就瞧到啷个那么熟悉嘛,怀里被人抱着的不就是她女儿嘛!
牛丹丹头皮阵阵发麻,大包小包的行李一丢,就跳出去喊住他们:“都还这么小,不好好学习,学人不好的早恋做什么?你们能为彼此负担得起未来嘛,还还学人搂搂抱抱,就就就……”
时黎之前帮木叶子调查过牛丹丹、木安通和韦雨彤的信息,知道牛丹丹是木叶子的亲生母亲。
他低眼瞥见木叶子盯着牛丹丹发怔,似是也没料到会这里再次见到牛丹丹:“你,怎么……”
牛丹丹这次回来,一门心思可是全放在自己这女儿身上,将自己女儿当作幼小的自己来弥补。
她心急喊出那个不太熟捻的称呼:“叶子,到我这边来!”
因为刚才在时黎怀抱里挣扎,书包带滑落手肘。
她勾着书包带又往肩上去,踌躇不定地瞥见牛丹丹脚旁堆着的大包小包的行李,还是选择顺从地过去。
她先回头朝时黎道:“你先回去吧,明天见。”
时黎站在她身旁没动,低眼盯着她还有些红的脸:“你没问题吗?”
“没问题。”木叶子摆摆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