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自己亲妈这一掌打出内伤,脸憋红很久也没缓过来,更别提说些什么了。
初次见面的回忆就跟醉的没头脑似的,回忆断断续续不能连贯。可每每回想起那段时候,心跳就开始飙速,怎么都刹不住车。
那时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心痛。
刘归帆颤抖着手指,将燃到头的烟屁股往嘴里塞。
被面前逐渐凑近放大、与回忆重叠的脸瞪视,他手上挨了一巴掌,烟被木叶子不客气地打掉。
他情绪一下子就破防了:“你还管我做什么?!”
“现在是不是连姐姐都不喊了?”木叶子克制着声音逼问。
“你本来就不是我姐,我们又没有血缘关系,你叫木叶子,我很早就想喊你的名字了!”
“木叶子!木叶子!木叶子!”他抽风似的一直喊不停。
木叶子打断他的话语:“我听到了,别喊了。以后你不想喊姐姐,喊名字也行。”
刘归帆鼻头一酸,憋屈地偏头抹了把脸,苦笑说:“反正不管喊什么,都是我自作多情了。你们不用一直把我当傻子骗,就这样吧。”
他打开手机灯光要插钥匙,几次都没对准,他烦躁地把钥匙弄得乱响。
木叶子夺走他的钥匙:“今晚你别骑车回去,不安全,明天我把车子给你送过去。”
“不用你管。”刘归帆打断她,自顾自要去抢钥匙。
“刘归帆。”木叶子喊住他,疲惫地抬眼跟他说:“别闹了,行吗?”
她的声音听来沙哑,有气无力,眸底的光也暗了下去。
刘归帆知道她现在很累,因为外婆,因为挣钱,因为学习,这些事情她都揽在自己身上。
那么单薄的肩头,怎么能扛得住那么多东西?
他清楚他现在不该拿感情的事再去烦她,他也想控制住。但每每遇到她的事情,他就乱了。
他不是能够坐的住学习的人,他也不是能够静下心享受安宁的人。
因为她,他改变了自己,也因为她,他把自己弄得不像自己。
他的恨意刚从心底涌出,又被她因疲倦而压弯的肩头刺痛地闭眼,所有的情感都在这一刻退潮似的又被他重新藏匿在心底。
那些欣喜,伤心,痛苦……他不想他的情感,也成为压在木叶子肩头的重担。
远处车灯刺穿巷口的阴影,他眼皮发颤地掀开。
木叶子将刘归帆的车钥匙塞自己兜里,看眼车子来了,捏住刘归帆的衣服扯了扯:“太晚了,阿姨要担心你了,快回家吧。别想那么多,好好中考。”
刘归帆别过眼:“知道。”
车窗降下来,里面司机朝外喊:“你们谁在网上打的车?”
“去吧。”
猫猫推了刘归帆的后背,想了想,她还是不懂得刘归帆感情上的痛苦。
她只能安慰说:“一切都会过去的,睡一觉醒来,也许发现现在让你情绪波动的事情,也大不了就是那样。这可能就是,所谓成长。”
等目送走刘归帆,木叶子在网上打的第二辆车也来了。
司机降下车窗,朝外面喊:“你们谁叫的车,快上车,我还有下一单生意呢。”
“你也去吧。”
“我?”时黎疑惑。
“是。”猫猫揉着额角说:“今天你们谁我都不想看见,猫条明天再喂。”
“我送你回……”
“上车。”
两人对峙片刻,时黎松口:“我走了。”
猫猫无力说:“明天教室见。”
不知道的,还要以为他们这样拉拉扯扯是什么生离死别,猫猫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生活戏剧化了。
她回到家里,端来温热的米粥坐在牛元香旁边,一勺一勺吃的缓慢,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牛元香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瞧着她:“怎么了,叶子,有什么心事吗?”
“外婆。”木叶子坦白:“男女之间的爱是什么?”
牛元香浑浊的眸子缓缓放空,回忆起很久远之前的事情:“爱,大概是,能让你在孤立无援的时候,也有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外婆想到外公了?”
牛元香点点头,低头抹了眼角。
木叶子想到“她”,好像的确是牛元香说的这样。
其实她做人来,没觉得多好,但是想到“她”,她觉得自己可以继续再当一当人。
牛元香说的“爱”,应该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