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时黎抿唇，将钱收进兜里。他眼捷低垂，眸光中含带笑意。

木叶子从公交车窗玻璃上看的分明，知道自己又被时黎戏耍了。

这人，有时也太会伪装了。

她没有动，目光依旧落在窗玻璃外倒退的夜景，眼眸时常被印透的发亮，最终视线迟缓地移走，垂下了眼。

公交车将要到站时，是时黎推动她胳膊将她摇醒的。

她看向窗外昏暗不明的路灯，少有人走的马路，就知到地方了。

她将放在腿上的书包拿起，等待公交车停住，起身单肩背着书包从后门下车。

从这处公交站台到老房区的道路，她每天都要来回走一趟下来。为了能赶上公交车，她时常需要把控这段路行走和小跑的时间，掐准在每一分一秒不出差错。

但她没想到这条路上，会有人特意陪她一起走。

这样的经历，还是要往前追溯到苏慧还和她爷爷奶奶住在老房区时，木叶子与发小结伴而行。

至那之后，苏慧举家搬到市中心的新房子里，虽然两人的联系没有断过，但这条同样的路此后只剩她一人。

该说是“她”。

“她”性格孤僻，不和人交集，除了从小玩到大的发小，再难找到第二个说知心话的朋友。

谁也不知道，会有一个学生上下学独自走在这条路时，心里都在咀嚼过往和发小玩闹的回忆度过。

“她”的人生乏善可陈，找不到其它能够让“她”开心的事情，学习？

不，“她”绝对称不上天赋型选手，“她”的好成绩只是她不知道能做什么，于是埋头用一分一秒的时间堆上去的。

“她”绝不聪明。

不懂得同大人说讨巧的话，不懂得融合同龄人的圈子，甚至因为少有人教导，“她”的某些性格甚至说得上是偏激。

可就是这样的“她”，在大雪天里的巷子前救了一只猫，将猫带回屋内暖和的被窝里，两个同样冰冷孤寂的灵魂得到了慰藉。

虽然其中一个灵魂还是走向岔路口，留在那个冬天里。

但弥留的那一丁点温暖的火种，却足以让另一个孤寂冰冷的灵魂往正确的道路继续走下去。

猫猫绝对是幸运的，因为她替“她”看到后面的风景和人，足以“她”在这一条上下学的道路品味不尽。

触景生情想到这些，让猫猫的脚步不由轻快，背后的长发有节奏地一摇一晃，她因为替“她”看到这些景色和人而开心。

旁边的时黎都感受到此时木叶子的心情变化，只是他不知因为什么。

“怎么突然这么开心？”时黎侧头问她。

木叶子愣住一瞬：“有吗？”

“嗯。”时黎点头。

“可能是……”

前方猝不及防地劈头砸来两个冰冷的字，直砸的猫猫楞头呆脑。

“姐姐——”

刘归帆站在老房区的巷子口，那里没有路灯照亮，他旁边停放的车子也熄灭了车灯，地上掉落一地的烟头。

忽闪忽暗的火星子里，他眸光淬了火，冷冰冰念来平日里让他心情荡漾的字音。

木叶子刚要说什么，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她盯着巷子口阴影里忽闪忽暗的火星，以及走近来，风吹拂在面上呛鼻的烟味。

刘归帆曾经在裤兜里揣了一整条的棒棒糖，皱着眉头伸手将烟拿远点。

他自己也没想到，有一天烟这玩意儿竟然对大脑这么有用，他但凡想到木叶子和时黎走在一起的画面，头就疼的厉害，胸闷气短。

可这烟雾一吐，胸腔似乎都轻松多了。

现在他再次亲眼目睹两人结伴回家的身影，冷不丁扯唇笑了：“姐姐，你还说你和他是同学关系吗？”

时黎警觉地用身子将木叶子挡在后面：“吸烟有害健康，你不该吸烟的。”

“用你说，是姐姐让你教育我了？”刘归帆苦涩地笑，视线想要刺穿时黎的身体，锁定身后木叶子脸上的表情看。

看看木叶子到底有没有心。

他虽然一直没有表白，但他做的那些，木叶子真的一点一滴都没有察觉吗？

她不是很厉害吗？

那一届的中考第一，穿着一身洗的发白的校服校裤，扎在脑后的马尾垂在身后，被刘思文女士领到他面前时，他正焦灼地双手飞快操作，从手机上移不开眼。

刘思文女士抽走他的手机：“就知道玩游戏，看看人家小姑娘，中考第一呢，好好跟人家学学。”

刘归帆正是上头，竟然能大着胆子从成年老虎手里抢夺东西，伸长了胳膊要捞回自己的手机：“我就要赢了，对方丝血……”

“别讲你游戏那些，你妈我听不懂。”刘思文女士扯起儿子催促道：“来认认人，之后一个暑假好好跟人学习。”

整天只知道埋头学习的学霸不都是那样，高度近视，离开眼镜就抓瞎，无趣死板的很。

他视线烦闷地扫过那个要往他妈身后躲的女生，只一眼，他眼睛都看直了。

被刘思文女士一巴掌拍在背上教训：“别冲人瞪眼，吓到人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