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要走多久？”木叶子忍不住问。

她本以为时黎就是想单独跟她在教室里说几句话，没想到时黎会带她出了学校，径直走过刘归帆家的小区，然后背道而行，越来越远。

往后十分钟的路程，木叶子越走越不安。

如果不是时黎并没有把她往人少的地方领，木叶子都要怀疑时黎要拐带猫猫。

周围都是小区，路旁两排店铺开的满满当当，各色各样的招牌紧凑地挤在一起。

时黎在一处小门店前停下，木叶子也随之抬眼瞧了招牌，上面只简单写着“中国体育彩票”。

敞开的玻璃门上贴着公益广告，里面空间不大，走进去两旁的墙上是标红的线状图。老板坐在电脑后面，手里握着鼠标偷闲，有一下没一下地点，在玩斗地主。

看到进来客人了，是两个穿一中校服的学生，老板紧要关头没有放下手里的鼠标，边分出心神说道：“进来看看要啥。”

木叶子简单打量店里，拉住时黎的胳膊，压低声音问：“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时黎的手臂不自觉绷紧，吐字回应：“买彩票。”

猫猫变成人后，除了想过好好学习让外婆以后过上好日子这一条出路，当初她其实也了解过彩票这一途径。

但她翻看网上评论，似乎“你中大奖了中大奖了”是骂人的话，要是有人真信天上掉馅饼的事，才是真见鬼了。

“你找我陪你来买彩票？”

时黎摇头：“我不买，你买。”

“？”木叶子疑问。

她现在都这么缺钱了，恨不得把手里的每一个钢镚都掰成两个用，竟然还有人要忽悠她拿钱打水漂，她看起来就那么像傻子吗？

“我不买彩票。”

猫猫耐住性子说，眉眼间可见的焦躁，她低眼看了时间：“你要是买就快点，我要去给刘归帆补课了。”

时黎疑惑：“你最近不是缺钱吗？”

牛元香的病需要时常做透析，这笔钱怎么都逃不掉的。

猫猫为了能长期供应上这笔钱，已经准备着手学习电脑办公，要去跟江余做同事。

因为之前答应过刘思文女士，在中考前帮刘归帆补课，所以要去做江余同事的事情被她往后推，现在只是抽空去网吧摸熟电脑。

她想过很多方式挣钱，唯独没有想过彩票中奖。

全国这么庞大基数的人口，这个幸运怎么可能会落到她猫猫头上，猫猫自己心里还是清楚的。

“我是缺钱，我已经打算找工作了。”

木叶子瞥眼结束斗地主的老板盯着他俩学生看，老板眼里忍俊不禁，好似饶有趣味的模样。

她不想就待这里让人观猴似的取乐。

“你既然不买彩票，我们走吧。”木叶子说。

她转身要走，胳膊被时黎抓住，时黎还是当着老板的面重复那句：“我不买，你买。”

猫猫也就直接张口说了：“你看我像冤大头吗？”

时黎无知无觉自己耳朵发烫，忍不住别开眼：“你不是……”

“那我说，我不买。”木叶子要扯时黎走，因为老板低头憋笑辛苦，肩膀抖个不停。

“叶子。”时黎喊住她：“你就买一张。”

木叶子回头与时黎对视，时黎嘴里又蹦出两个字：“求你。”

真是冤大头了，木叶子败下阵来，主动走到老板面前，询问道：“老板，我要一张彩票，怎么买？”

“嘎——”

老板忙捂住嘴，清清嗓子说：“你就随便想七个数字就好，前五个数字在1到35里选，后两个数字在1到12里选。笔在你手边，写在你面前的纸上或是直接说给我听，都随意。”

想了想，老板补充道：“买了不一定中，这看运气，不中可不退钱的啊。”

“嗯。”

木叶子随便应下，她就没想到会中，抓笔胡乱写下一串数字推给老板，就问：“多少钱？”

“两块钱。”老板操作好打出彩票。

木叶子从兜里摸出两个硬币放在桌子上，抓住彩票随意丢进自己兜里，回头问时黎：“可以走没有？”

“可以。”时黎点头。

两人走出去，木叶子脚步加快，走在时黎前面。

时黎盯了会儿他同桌背后晃动的长发，几步与她并肩而行：“彩票给我，我看看你选的哪几个数字。”

“你烦不烦？”猫猫第一次表现出不满的情绪，说出这样的话语。

时黎脸上空白两秒，猫猫又觉得自己真是冲昏了头脑，竟然白扔出去两个硬币打水漂。

而且她花了钱，还连个水花都看不到。

她烦躁地掏出兜里握成一团的纸，丢给时黎看。

时黎接住，缓了会儿，才慢慢展平那张纸，认真记住那七个数字，说道：“你记得晚上九点半，关注开奖。”

木叶子尽量平复自己的情绪，语气稍缓地应了一句：“知道了。”

又走到刘归帆家小区门前，这时候人多，时黎没有正大光明地跟在木叶子身后，他朝木叶子道别：“进去吧。”

盯着时黎独自一人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仿佛被暂停了时间，一动不动目送她走进小区。

木叶子心底突然涌上一股冲动，想跑过去告诉时黎不要再跟着她了，去做他自己的事情吧。

转念一想，时黎要是真能听她的话，就不会还跟踪她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