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路她几乎都是用跑的,边还在心里嘀咕发小:为什么木叶子走在这里,都能不打灯呢?
最后她打的车来了,她一股脑钻进车里,直喊司机快点踩油门。
司机看来这偏僻的地方鸟不拉屎,都没有车经过,以为这小姑娘在里面遇到鬼了!
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驰飞马路,喷出大股尾气。
木叶子驻足看苏慧离开,才调转脚步往家走。
重新关了门,端来厨房里牛元香给她留的米粥,步入暖黄色的堂屋里,她边吃边问及苏慧来这一趟说了什么。
果不其然,苏慧知道外婆病的事情。
猫猫已经能够想到,第二天苏慧也要拿一大沓钱给她的情景了,她只觉得疲惫不已。
牛元香瞧见孙女眉头轻皱,无声叹一口气:“我就这一把老骨头了,强留留不住,还净给人添麻烦……”
“外婆。”
木叶子不愿牛元香继续说下去:“叶子不觉得外婆是麻烦,只要外婆还在,叶子就觉得自己比任何人都幸福。”
牛元香盯着她这孙女,心念她学习的聪明劲哪去了,怎么就在她一把老骨头上犯糊涂了呢。
她深深叹一口气,还是退让一步:“别影响学习,别太累着自己……”
“知道。”木叶子趴在牛元香腿上眯了眼。
她放松身心,畅意地犯了会儿懒。
……
“拿着给外婆治病,一定要外婆好好的!”苏慧眼睛发红,明显是昨天没睡好,还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木叶子没动,她昨天就料到今天会是这样的境况。
她声音不易察觉地带着疲惫:“我知道,对门大娘借了我三千块钱,我自己手里还剩的一些,现在钱够用,你的钱收起来。”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钱?”
苏慧逼问:“你是不是以为我从小喊外婆都是喊的玩的?她也是我外婆,我外婆病了,我给我外婆攒钱治病,这钱你凭什么不收?!”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外婆呢?”木叶子没过脑,话就这样吐出来了。
正是早读的时候,1班学生都已经坐在教室里背书了,走廊上没有别人。
周楠伸着脖子往外看,他其实没太听清学霸跟体育课代表说了什么,就是远远看她们说话的肢体动作和神情都挺激动的。
他拍了前桌时黎的背,小声凑过去嘀咕:“她们吵架啦?”
时黎没理他,只是他也控制不住去关注外面情况。
两人这样压着声音争吵,值班的班委坐在讲台挪了几次屁股,到底没有出来喊她们回教室背书。
木叶子的这句话后,苏慧一低头,眼泪就落了下来:“你和外婆都没有把我当亲人,外婆不用我的钱,你也不用我的钱……”
“不是这样。”木叶子手足无措要去给苏慧擦眼泪,又慌乱去兜里翻找卫生纸。
“就是!”苏慧用力推开她的手。
“你和外婆有好吃的喊我去吃,结果出事情了,就把我推的远远的,把我当什么人了?我一口一口外婆喊到大,我也是外婆的亲孙女,你和外婆凭什么不用我的钱?!”
“我们当然是亲人!”木叶子忍不住拔高声音,压住苏慧这些胡思乱想。
“就因为我们是亲人,我们才不想给彼此添麻烦。”
这段时间来,无人述说的苦闷终于在这一刻决堤,木叶子都说了出来:“慧慧,你知道外婆每天在我回家的时候,都跟我说让她死了吧的话吗?外婆不愿用你的钱,她也不愿用我的钱!”
“什么死不死,外婆长寿着呢,她一定能活一百岁!”苏慧瞪着通红的眼睛,抬手要去捂木叶子的嘴。
木叶子一把抓住她的手,拿卫生纸给她擦脸上的泪,认真说道:“我们是亲人,不是不用你的钱,真到那一步,你不给我钱,我也要天天跟在你身后要钱。”
苏慧停住了泪,和木叶子推推让让擦脸。
她眼角余光一晃,瞥到教室里都在朝她们望的同学,她脸腾的一下就憋红了,一溜烟红到脖子。
“别擦了,我们快回教室背书了!”苏慧推木叶子的胳膊,拉着木叶子冲进教室,匆匆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这一事情上,木叶子就表现的很淡定了。
她不紧不慢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桌洞里掏出书,嘴皮动啊动,做起了班里背书的领头人。
最终班里安静过后,稀稀拉拉的背书声汇聚一起,慢慢变得响亮。
猫猫在任何时候都不会耽误自己的学习,因为只有好好学习,她才能改变外婆以后的生活。
所以尽管这种时候,她学习上也没有懈怠分毫,最近一次考试里她的成绩稳定第二。
这天周五,放学前的十分钟里,时黎推来的草稿纸写道——放学一起,我有事情跟你说。
木叶子回了两个字——没空。
她说的是事实,因为她还要去给刘归帆补课。但是紧跟着,时黎推来的草稿纸上写道——求你。
木叶子抓着笔,竖起耳朵听讲台上李思怡讲的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她一心二用,笔悬在草稿纸上就是落不下。
最后时黎的草稿纸被她拘留到放学,她才还回去。
她简明扼要:“什么事,快点讲,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