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猫猫气道。
时黎倏地敛去面上所有的情绪,谨慎地调动脸上细微的五官神情,低眉顺眼地又要道歉——
然而他还没能开口,与此同时一道熟悉的疑惑声音近来:“姐姐……?是你吗,姐姐?”
刘归帆匆匆买来酱油赶回家,心里惦念着木叶子肚子不舒服,怕木叶子害羞不好跟他妈开口。
他拿上酱油准备结账的路上,路过旁边满架子的各类卫生巾。
他红了脸,视线不自觉朝周围瞟去。
他先是装作无意看旁边架子上的卫生纸,等人走过去了,他才面对一整个架子的卫生巾犯了难。
像这种贴身用品,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需求和喜好,就像是有的男生喜欢穿四角内裤,而有的男生喜欢穿三角内裤一样。
可他不知道木叶子平常用什么牌子的卫生巾。
而一个男生每样拿一份,抱在怀里这么多,显然目标过大,很容易被人注视。
但他只要想到木叶子疼的脸色发白,额上生出细细密密的冷汗,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来不及多做掩护,就这样每样卫生巾拿一份抱在怀里,连着酱油一起在柜台结账。
收银大妈见惯形形色色的人,大家都是做生意的,当然不会多嘴,有钱不赚是傻子。
“微信还是支付宝,这边扫码结账。”收银大妈示意道。
刘归帆手心沁出湿汗,他往裤腿上蹭干净,掏出兜里的手机磕磕绊绊结账。
他的声音也不自然地结巴:“能给我,深色的袋子装它们吗?”
“抱歉,本店只有这样透明的白色塑料袋。”
收银大妈到底看面前个子高高的男孩可怜,安慰道:“你是给你妈妈或是姐姐买的卫生巾吧,拿出去被人看到了,也不会有人说你什么的,只管放心好啦。”
“行,行吧……”
刘归帆勉强做好心理建设,准备豁出去了。
他倒不是怕拿出去被女生看到,他怕被男生看到。
尤其是怕住在同一个小区里的男同学看到,那群沙雕看到他拿卫生巾,肯定要四处宣扬,好一顿笑他。
其实这事没什么丢人的,究其根本也没什么好笑的,所以说有时候男生都很沙雕。
刘归帆匆匆拎起塑料袋就往家走,在快要走到小区楼下时,他听到细小发甜的声音。这个声音他刚不久还有听到,是木叶子的声音没错。
不过木叶子不是来例假,肚子不舒服,先上楼回家了吗?
他有些不确定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试探喊:“姐姐……?”
夜晚的小区里静悄悄的,他的声音惊动楼道里的声控灯。
一片光亮正投映在他脚前,再延申至远处,光亮微弱到昏暗不清,人眼已经难以捕捉藏匿在夜色里的身影。
他皱了皱眉,心念木叶子怎么可能会藏在那里,一定是他想多了,再者就是他听到木叶子发甜的嗓音意想多了。
想到这,他内心只有对木叶子的愧疚。
以及对自己的自责。
他正要转身走进楼道里,刚才细小发甜的声音又模糊响起。
这次似乎是受到了惊吓,因而出口的音节没有特别意义。
他顿住脚步,手里的塑料袋被他捏的轻微响动。他回头看向异常的阴影处,调转脚步朝那里一步步走近。
猫猫紧张地宝石蓝猫眼急速收缩,心脏在超负荷运作下,血液快速流走全身。
用作赛车来举例的话,就是一辆极限可以340千米每小时的赛车,现在正以500千米每小时的速度冲下悬崖!
她的小猫头被按压在滚烫震动的胸膛,有低哑而粘腻的气音贴在她薄薄的小猫耳朵:“……别紧张。”
刹那间,猫猫浑身的猫毛都炸开,声音堵在喉咙口想要惊叫出来。
而她的这些反应落在人眼里,就像是出糗,随之而来的还有轻微的笑声。
就在刘归帆要抬手拨开面前的花树枝条时,他裤兜里的手机贴在他大腿震动,莫名的痒意流窜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他短暂忘记要做的事情。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没注意到他手机屏幕的光亮照出面前阴影里模糊轮廓的身影。
他只是看了消息后勾唇噙着笑,大拇指按键如飞地回去消息,就将手机丢进裤兜里,心情愉悦地快步走进楼道按了电梯。
“叮~”
电梯门打开,闭合,静悄悄地上升。
藏匿在阴影里的猫猫紧张地浑身发软,钻进堆在草地上的衣服里起身,腿还有点站不住。
“还我。”
她的声音浸透了怨气,细白的手就这样在夜色里伸到时黎面前。
时黎不多耽搁,将手机还了回去,低头小声道歉:“对不起……”
这事严格来说不能是时黎的错,但时黎绝对在其中有着某种恶趣味,而且还没藏住表现了出来。
但很快他又带着诚意地道歉悔过。
这放在平常,猫猫肯定很难生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