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错了，妈~”刘归帆一米八的个子，将脑袋搁在他妈肩膀上，做出小鸟依人的姿态。

刘思文女士知道自己儿子就惯会用这些讨好人的手段，可她偏偏还是最吃自己儿子这套。

但临近中考，逃课的事情不容小觑。

刘思文女士还是抵制住儿子的讨好，推开自己儿子的脑袋，强装严肃脸说：“你自己反省反省，我现在去做饭了。”

“妈，你儿子会好好反省的。”刘归帆朝刘思文女士离去的背影喊。

旁边木叶子从沙发上起身，眼睛定定看向刘归帆。

刘归帆明白过来，木老师的意思是时间紧，任务重，现在、立刻、马上回房间学习。

“对不起。”

两人独处在房间里，刘归帆小声朝木叶子道歉。

大概他觉得他可以跟刘思文女士撒娇，任何错事都能在名为母爱的光环下接受洗礼，得到宽容。

但面对木叶子之前如此认真帮他补课、抗住压力不让他做那些没必要的题、帮他补齐寒假作业，他深觉自己的逃课愧对木叶子的良苦用心。

因此在面对刘思文女士的教育都没放在心上的他，竟然将头在木叶子面前低下，害怕木叶子生他气。

“你没有对不起我。”木叶子说。

刘归帆心弦骤然崩裂，倏地抬眼，撞入木叶子倍感疲倦的眼眸里。

“你学习是为你自己学的，不是为我学的，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拿了阿姨的钱来给你补课，我只是尽自己应尽的义务。”

不甚懂得人类父母子女如何相处的猫猫，口中就这样吐出惊天爆雷。

刘归帆听了愈加愧疚和自责：“对不起姐姐，我以后不会再逃课了，我以后都好好学习，你不要生我气……”

“我没生气。”木叶子说。

“真的？”刘归帆追问。

木叶子没多说这些废话，把资料放在刘归帆面前：“上面我勾的题你都做对了，我就不生气。”

猫猫还是有柔软心肠的，后半句没说的话——做不对，她就再讲一遍，本来这就是她的工作。

不过刘归帆将木叶子的话当真，低头做题认真，就连书写解题步骤的字迹都横平竖直规规整整。

遇到难解的题，他埋头苦苦思考，在草稿纸上验算再验算，一直等来刘思文女士做好晚饭敲门喊木叶子吃饭。

之所以没喊刘归帆，大概是刘思文女士认为不应该这么快原谅儿子，否则以后儿子能无法无天地蹬鼻子上脸。

“妈，我做完这道题就去吃饭。”刘归帆舔着脸回话。

“谁喊你了。”

刘思文女士不管儿子，其实心里对儿子今天逃课的气彻底消了，同时她也对木叶子管制她儿子的手段很是佩服。

她温柔朝木叶子笑说：“叶子来，咱们先吃饭，不等他。”

“好。”木叶子先回应一句。

她低头跟趴在书桌上，苦苦绞尽脑汁的刘归帆说：“先吃饭，做不出来的题等吃完饭回来，我给你重新讲一遍。”

刘归帆惯会就坡上驴：“姐姐不生我气了？”

木叶子无奈叹气：“我本来就没生你气，是你不信。”

可得到木叶子不生他气的这个结果，刘归帆并没有想象的开心。

他近乎钻牛角尖地想，木叶子为什么不生气？木叶子凭什么不生气？

他逃课、学人抽烟，愧对木叶子的教导。

木叶子不生气，不就是根本不在乎他怎样，不在乎他这个人，只是因为他妈花钱请她来给他补课。

所以他在木叶子心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刘归帆胸闷地要喘不过来气，在木叶子要出去吃饭时，他抬手抓住木叶子的手腕。

“姐姐。”

“什么？”木叶子回头莫名地看他。

刘归帆轻轻晃动木叶子的手腕，低低恳求：“姐姐你生我气，好不好？”

猫猫茫然无措，对人真是越来越不懂了：“你在说什么？”

拒绝刘归帆骑车送她，她坐公交直接赶去医院看牛元香。走到306房间的病房前，微弱的灯光在病房门的那块玻璃蒙上一层暖黄色调。

木叶子透过病房门玻璃，看到病房里面她外婆躺在洁白的病床上熟睡，时黎只留一盏床头灯照亮，翻看腿上木叶子与他交换的书。

他五官深邃，少年稚气未消的一张脸上，透露出沉稳而安宁的气息，让人第一眼就觉可靠，能够交托真心。

但很难想象这么一张脸的主人所做的事情，跟踪、尾随、偷拍、窥探她人私生活……这些事情一个也没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