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子挥手与刘归帆道别：“回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

刘归帆执意目送木叶子先走，木叶子打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走入隐隐还弥漫鞭炮气味、到处都是红纸屑的巷子里。

她清早去刘归帆家两手空空，现在摸出钥匙回来家里，手中多出一本数学寒假作业。

她为了能让刘归帆把时间和精力都用在重要的地方，那些没被她勾选的、刘归帆不用做的题，最后就成她的作业。

推开院门，牛元香坐在暖黄的堂屋里，堂屋的半扇门开着，牛元香第一时间能看到孙女回来。

木叶子转身关上院门，走进堂屋问：“外婆，你中午怎么吃的，晚饭吃没有？”

两人闲说着，此后要去给刘归帆补课的事情，木叶子没有瞒牛元香。牛元香熬不住太晚，起身要回屋睡觉时，也说起白天的事情。

“时黎来找我了？”木叶子惊讶。

牛元香吐字很慢：“是啊，你早上没走多久，他来家找你的。”

“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他说找你一起学习。”牛元香回忆道。

学校里的年级第一就算没有她一起学习，成绩也不会受到影响，木叶子不觉这是什么事。

她扶牛元香进屋躺下，为牛元香掖实被角：“外婆你睡吧，我去院子里洗漱。”

牛元香模糊不清地交代她：“别睡太晚，要注意身体。”

“嗯。”

她强压住内心复杂，帮牛元香掩上房门，用手扶住一旁的桌子才能站稳身子。

“别睡太晚，要注意身体。”

“要注意身体。”

“注……”

如果“她”不把自己逼的那么紧，能够听进去牛元香的这句话，“她”也不会学习猝死。

猫猫很为“她”伤心，但那时她只是一只猫，并不能为“她”做什么。

现在……猫猫也只有替“她”照顾好外婆。

木叶子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按灭堂屋的灯，她蹑手蹑脚走到院子里，悄悄打开院门。

她先四处看一圈，没能发现异常的地方，她将身子依靠在墙上，摸出兜里的手机发去消息。

【叶子：你出来，带的有猫条没？】

发完这条莫名的消息，木叶子按灭手机丢进兜里。

她缩着脖子，嘴巴藏在羽绒服领子里呼气，边轻轻跺脚取暖。

巷子拐角里走出浓厚的黑影，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来到木叶子近前，木叶子才注意这人从兜里摸出一根猫条递来。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木叶子找块干净的地面变成白猫，跳到时黎身前，边催促边问道：“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跟踪我？我在刘归帆家补课的时候，你在哪？”

她没等时黎回答上一个问题，她就如是肯定时黎今天一整天都在跟踪她，她现在更好奇时黎会躲在哪里看她。

时黎撕开猫条，主动将手凑到白猫面前，低眼默默注视白猫吃的急切。

他不紧不慢地挤压猫条，偏不依着白猫急切吞咽，慢悠悠拖长这喂猫条的时间。

“你在刘归帆家补课时，我在楼下坐着。”

他的声音很轻，被夜风送进小猫薄薄的耳朵里。

刘归帆家所在的小区环境优美，里面植被繁茂，路面每天都有大爷大妈打扫的干净。

很多那小区里的住户都喜欢在小区里散步，道路上隔一段距离，建的有一座亭子。亭子下是石桌子石凳子，可以供人坐下休息或是下棋。

木叶子快速在脑子里过一遍，刘归帆家所在那栋楼附近的亭子布局，她很快锁定一个不远不近又十分隐蔽处。

那不是在亭子里，而是幽深小道里的石椅。

“刘归帆今年中考，他妈妈想我有时间能去给他补课，争取他中考能有个好成绩。”面前的白猫细声细语，声音没惊动左右邻家。

“嗯。”

喂完一根猫条，时黎轻声问：“还吃吗？”

白猫一下一下洗着小猫脸，虽然刚解馋，但猫猫也经不住人诱惑。

因此她接下来的话，语速迅疾：“你寒假作业写完没？接下来我都去刘归帆家补课，你不用天天跟踪我。”

“写完了。”时黎说。

木叶子见时黎上钩，又换了话语：“既然有闲空，不如帮我写寒假作业吧。”

她钻进旁边堆的衣服里，变成人后，没急着梳理头发，先把刘归帆的寒假作业递过去。

她表现的很有礼貌，在话语最后补充一句：“可以吗？”

她的皮肤如玉生烟，蒙在昏暗不明的夜色里不似真切，一双眼睛清凌凌地摄向时黎，如是要吸人精魄。

时黎轻轻低垂眼睫，注意到寒假作业的署名“刘归帆”三个字，眼睛如是被针扎。

“可以吗？”她犹如不知地再次问道。

“可以。”

时黎应下，他顿会儿提出一个小小的请求：“明天我可以喂你猫条吗？”

猫猫没拒绝：“好啊。”

她将手绕到脑后梳头发，修长白皙的脖颈露了出来。

她像是黑夜里的精灵，声音轻而缓，似有某种蛊惑：“不早了，你回去吧，作业你写完给我。”

“嗯。”

时黎点点头，固执地站在门外没动。

木叶子用普通的黑皮筋扎好头发，她朝时黎挥挥手，走进院子里关了门。

同时里面传来微小的落锁声，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微不可察。